池骋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停在隔间门口，目光扫了一圈这个小小的房间，然后目光落回了吴所畏脸上。

“走那么急。”池骋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就是为了来看郭城宇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姜小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称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带着恶意的玩味。

“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他咬得极重，一字一顿，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嘲笑什么。

吴所畏感觉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池骋在阴阳什么，姜小帅和郭城宇在一起，这不是什么秘密，池骋早就知道。今天故意把这三个字咬得这么重，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特意跑来找姜小帅，是因为姜小帅是郭城宇的人？

还是觉得他和姜小帅之间有什么？

吴所畏还没来得及开口，郭城宇先动了。

他一步跨上前，挡在池骋和姜小帅之间，面色沉了下来。

“池骋。”郭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池骋看着郭城宇，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那是两个认识二十多年的男人之间的对视，有交情，有默契，但此刻更多的是某种剑拔弩张的对峙。

“我就是开个玩笑。”池骋说。

“这个玩笑不好笑。”郭城宇一字一句。

池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转向吴所畏。

“走，去吃饭。”

不是商量，是命令。

吴所畏靠在床头，仰头看着池骋，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是有人陪着吃了吗？”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汪硕不是挺合适的吗？有他陪你，我就不凑热闹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小帅在后面无声地鼓了一下掌，没有声音，但动作很明显，郭城宇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池骋低头看着吴所畏，目光沉沉的。

“汪硕自己上来的。”他说，“我没叫他。”

“你没叫他，但你也没叫他下去。”

“我让你选择了。”

“你让我选择？”吴所畏站了起来，和池骋平视，“你坐在车里，一句话不说，看着我站在外面，看着我看见汪硕坐在你的副驾驶上，你管那叫让我选择？”

他的声音没有很激动，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池骋没有说话。

他看着吴所畏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跟我回去吃饭。”

“我说了，不饿。”

“吴所畏。”

“池骋。”吴所畏学着他的语气，一字一顿，“你说了‘可以试试’，但我没答应让你把我也当傻子试。”

隔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姜小帅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郭城宇用眼神制止了。

郭城宇拉着他，退出了隔间。

“让他们自己说。”郭城宇低声说，顺手带上了隔间的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姜小帅忍不住了：“你带他来干嘛？”

“他自己要来的。”郭城宇揉了揉眉心，表情很疲惫，“我拦不住。”

“他凭什么来我这儿撒野？”

“他不高兴。”

“他不高兴关大畏什么事？”姜小帅的火气上来了，“是他自己让汪硕上车的，是大畏委屈了，怎么搞得跟大畏欠他的一样？”

郭城宇看着他，叹了口气。

“池骋不是生吴所畏的气。”他顿了顿，“他是生他自己的气。但他自己不知道。”

姜小帅一愣：“什么意思？”

郭城宇没有解释。

他只是透过隔间门上的小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的两个人。

池骋站在床前，吴所畏靠在桌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没有离开。

最后还是吴所畏先开了口。

“你回去吧。”他说，“下午还有会。”

池骋没动。

“我说了回去吃饭。”

“我也说了不饿。”吴所畏抬头看着他，“池骋，你到底想怎样？”

池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让汪硕上车。”他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吴所畏愣了一下。

“我没叫他，是他自己来的。”池骋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我让你选，是想看你……会不会过来。”

“看我会不会过来？”吴所畏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荒唐，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池骋，你在试探我？”

池骋没有否认。

“你觉得我不记得你了，所以不确定我对你的感觉是真的，还是身体的本能。”他看着吴所畏，目光很直，像是要把人看穿，“所以你也在试探我，你答应试试，到底是真想跟我试，还是因为汪硕在那儿，你不想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