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着。

彼此的心思，都在这一刻被摊开在了阳光下。

“我不知道。”吴所畏先移开了目光，声音轻了下去，“我不知道我是真想跟你试，还是因为不想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也许都有。也许……我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池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扣住了吴所畏的后颈，拇指按在他的耳后，力度不大，但很坚定。

“那就继续试。”他说，“试到你搞清楚为止。”

吴所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强势，有偏执，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控制欲。

池骋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吴所畏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池骋怕什么？

怕他离开？

还是怕自己永远想不起来？

吴所畏不知道。

“走吧。”吴所畏叹了口气，“吃饭。”

池骋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想吃什么？”

“随便。”

“上次你也说随便，结果什么都没吃。”

吴所畏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某个人叫了不相干的人来。”

池骋顿了一下：“今天没有别人。”

吴所畏没说话，拉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姜小帅和郭城宇站在前厅，一个靠在墙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姜小帅的目光在吴所畏和池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挑了挑眉。

“和好了？”

“没和好。”吴所畏说，“去吃饭。”

“那不还是和好了吗？”

吴所畏没理他，拿上车钥匙往外走。

池骋跟在他后面，经过郭城宇的时候，停了一下。

“刚才的话，过了。”他说。

郭城宇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姜小帅在旁边撇了撇嘴，想说什么，被郭城宇按住了手背。

池骋走出了诊所。

姜小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看向吴所畏：“大畏。”

“嗯。”

“你别太委屈自己。”

吴所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晒。

池骋站在车旁边，没有上车，靠在车门上等他。

看到他出来，池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这一次，副驾驶上没有人。

吴所畏走过去，坐了进去。

池骋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巷口的时候，吴所畏看了一眼后视镜。

姜小帅和郭城宇站在诊所门口，一个在挥手，一个在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吴所畏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池骋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没说话，也没看他。

就是握着。

吴所畏没有挣开。

也没有回握。

就那么放着。

第35章 不痛就行

吴所畏觉得日子在一步步接近正轨，除了那个称谓。

池骋叫他“吴所畏”。

连名带姓，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吴所畏没有提过这件事。他告诉自己，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叫不是叫。

可每次池骋喊他“吴所畏”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会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那个位置清清楚楚。

日子确实在慢慢变好。

池骋每天都会来公司，虽然每天待的时间都不长，可是每天都来。

驰远集团那边有几个项目同时在进行，池骋的会和应酬也多了。

有时候早上露一面，然后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只在晚上发一条消息过来：今晚有饭局，不用等我。

“不用等我”这四个字，让吴所畏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好像他们真的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他回一条“知道了”，然后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剧，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车声渐渐稀疏。

池骋回来的时候通常已经很晚了。吴所畏有时候醒着，有时候睡着了。醒着的时候，池骋会问一句“怎么还没睡”，语气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冷淡，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自然而然的关心。睡着的时候，池骋会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来，动作很轻，但吴所畏睡眠浅，每次都感觉得到。

他感觉到池骋躺下来的那一刻，床垫微微下沉，被子被小心翼翼地拉过去一半，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有时候池骋会翻过身，手臂搭在他的腰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那个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到让吴所畏不敢呼吸。

他不确定池骋是清醒的还是睡梦中的本能，他也不敢问。

因为有些东西，问出来就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