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62)
汪硕这段时间倒是安分了不少。他还在楼下的设计工作室上班,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会笑着打个招呼,说一句“早”或者“今天天气不错”。
吴所畏也笑着回应,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但谁都没有再主动去碰。
姜小帅对此的评价是:“汪硕这种人,安静的时候比闹的时候更可怕。他在憋大招,你信不信。”
吴所畏信,但他没有精力去防。
他现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公司接了两个新项目,林睿忙得脚不沾地,连前台的小姑娘都在加班。他有时候一整天都埋在文件堆里,抬头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手机里躺着池骋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吃饭。
吴所畏回一个“吃了',有时候是真吃了,有时候是懒得动。池骋也不追问,但晚上回来的时候,玄关的柜子上会多一个餐盒,里面是某家餐厅的外卖,还冒着热气。
吴所畏看着那些餐盒,站在玄关发了很久的呆。他不确定这算什么,是关心,是义务,还是一种他不理解的、池骋式的补偿机制。他想问,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怕答案是第三种。
这天下午,吴所畏刚从会议室出来,手机就震了。他以为是池骋,拿起来一看,是姜小帅。
姜小帅:晚上来我这儿吃饭,城宇也在。
吴所畏:今天?
姜小帅:对,就今天。你天天跟池骋黏在一起,都快忘了你朋友长什么样了吧。
吴所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吴所畏:谁跟谁黏在一起了。
姜小帅:你俩都快长在一起了,别不承认。六点,准时到,别带池骋。
别带池骋。
吴所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没有问为什么,回了一个"好"。
他给池骋发了条消息:晚上去小帅那儿吃饭,你自己吃。
池骋回得很快:几点回来?
吴所畏想了想:不一定。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三个字:知道了。
吴所畏看着这三个字,总觉得“知道了”下面还压着什么没说的话,但他没有追问。
这段时间他和池骋之间的对话就是这样,像两条平行的线,离得够近,近到能感知到彼此的温度,但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六点整,吴所畏到了诊所。
诊所已经挂了暂停接诊的牌子,吴所畏走到大厅,发现姜小帅已经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诊所后面一块不大的空地,今天被姜小帅收拾了出来,支了一张折叠桌,铺了格子桌布,上面摆着电磁炉和几盘子菜。
郭城宇已经在院子里了,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看到吴所畏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色的花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姜小帅在电磁炉旁边忙活,一边往锅里倒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大畏你坐,马上好。”
吴所畏在郭城宇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牛肉,羊肉,虾滑,毛肚,几样青菜,还有一盒鸭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是火锅?”
“火锅怎么了?”姜小帅终于抬起头,理直气壮,“火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问题,两顿。”
郭城宇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没有拆台。
姜小帅把锅底料倒进去,辣味和麻椒的味道瞬间弥散开来,呛得吴所畏咳了一下。姜小帅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就是呛的。”
“你最近瘦了。”姜小帅的语气不是关心,是陈述,带着一种“你别想骗我”的笃定。
吴所畏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说话。他确实瘦了,他自己知道。早上穿裤子的时候腰围松了一截,他当时站在镜子前面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系紧了皮带。不是什么大事,吃几顿就回来了。
郭城宇开了两瓶啤酒,递给吴所畏一瓶。吴所畏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炸开一小片凉意。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姜小帅坐到郭城宇旁边,拿起筷子在锅里搅了搅,头也不抬地丢出一句话:“说吧,你俩最近怎么样。”
吴所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别装。”姜小帅抬起眼看着他,“你跟池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你跟我说‘什么怎么样’?你俩现在是谈恋爱还是在约炮,你分得清吗?”
这个问题太直白了,直白到吴所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一块毛肚放进嘴里,嚼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