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宇。”

“嗯？”

“那个人，”池骋的声音很平静，“他到底是谁？”

郭城宇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金箔。

“一个你很在意的人。”郭城宇最后说。

池骋皱了下眉，似乎在思考这个答案，但很快表情就恢复了平静。他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可能。我不会在意任何人。”

郭城宇看着他的发小，没有说话。

他想说：你会。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另一头，姜小帅找到了吴所畏。

他还靠在墙上，眼泪已经干了，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见姜小帅过来，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但没有成功。

“走吧。”吴所畏的声音哑得厉害，“回去上班。”

“上个屁班。”姜小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走，跟我回诊所，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你昨晚肯定没睡。”

吴所畏没挣扎，任由他拉着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姜小帅回头。

吴所畏低着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小帅，他看我的眼神……好冷。”

姜小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用力握了握吴所畏的手腕，声音有点发哽：

“大畏，咱们不去了。”

“汤还放在那里。”

“放就放了，他不喝是他的事。”姜小帅咬咬牙，“你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你能控制的。”

吴所畏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吴所畏眯起眼睛，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的某个窗户,那是池骋病房的方向。

窗户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过身，上了姜小帅的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姜小帅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吴所畏。他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前面，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姜小帅转过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医院越来越远。

而病房里那碗汤，从热变温，从温变凉。

池骋始终没有碰它。

第5章 出院

池骋出院这天，下了点小雨。

吴所畏早上六点就醒了，他在衣柜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换了两套衣服，最后还是穿了那套浅灰色卫衣和短裤，是池骋去年送他的。

他不确定池骋现在看到这件衣服会是什么反应。也许根本不会注意。

刚子的车准时停在医院楼下。吴所畏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见郭城宇扶着池骋走出来，池骋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走路时微微蹙着眉，似乎左腿还有些不适，但整体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

“池哥，慢点。”刚子下车拉开后车门。

池骋弯腰坐进去的瞬间，目光扫过副驾驶的吴所畏，很淡的一眼，像看一个不太熟的同事。然后他偏过头，和随后上车的郭城宇继续刚才的话题：“浩宇资本那个并购案，你上次说的估值模型……”

“回去再说。”郭城宇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明确，“你现在首要任务是休息。”

池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吴所畏的手紧紧的攥着卫衣袖口。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池骋闭目的侧脸，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可是现在，那张脸上全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车子刚驶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奔驰就停在对面。吴所畏认出那是池家的车。果然，车门打开，池母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家里的保姆，手里提着保温袋。

“等等等等。”池母拉开后车门，先上下打量了池骋一遍，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瘦了，这才几天就瘦成这样。”

“妈，我住了十一天。”池骋的语气有些无奈，“十一天瘦不了多少。”

“十一天还不多？”池母把保温袋塞进他手里，“这是刚熬的汤，车上先喝点，到家再让阿姨给你做别的。”她说完才注意到副驾驶的吴所畏，目光顿了顿，眼睛里是一层复杂的情绪，心疼、同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她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力道很轻：“小吴，这几天辛苦你了。”

吴所畏摇头，扯出一个笑：“阿姨，应该的。”

池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绕到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吴所畏听见她对池骋说：“你也真是的，人家小吴天天守着你，你好歹跟人家说句话.......

“妈。”池骋的声音淡而平静，“我现在想不起来，说什么都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