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看了几份邮件，林睿就敲门走了进来。

吴总，驰远的客户答谢宴。”林睿把邀请函递过来，深灰色的卡纸，烫银的字，简洁得几乎冷淡，“池总特意交代，说让您务必出席。”

吴所畏接过那张邀请函，指尖在卡纸边缘摩挲了一下。

池骋特意交代。

他翻开内页，时间、地点、着装要求，每一项都写得规规矩矩，像一份标准的商务邀请。落款处是池骋的签名，笔迹锋利，干脆利落，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和今天那个人一样。

进门，换鞋，看一眼，拿文件，摔门，走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却把该表达的都表达了。

吴所畏把邀请函合上，放在桌角那摞文件的最上面。

“我知道了。”

林睿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吴所畏的目光落在那张深灰色的邀请函上，停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池骋的对话框。

第44章 我们到底算什么

他和池骋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回来”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晚上下了班，吴所畏到地下车库时，没看见池骋的车。

他自己在车里坐了很久，才上去。

玄关的灯没开。他进了门，黑乎乎的一片，也不想去碰那个开关。借着窗外的月光换了鞋，摸黑走到沙发跟前，把自己整个陷进去。

他就那样窝在黑暗里，什么也没干。今天一整天，池骋都没有联系他，一条消息都没有。

吴所畏忽然觉得累了。不是身体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疲惫，怎么坐都不对，怎么待着都难受。

门开了。

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照下来，吴所畏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

池骋站在玄关，一只手还停在开关上。他看了吴所畏一眼，目光在那个没开灯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他身上。

“你怎么不开灯？”

面对今天两个人的第一次对话，吴所畏忽然有点不适应。明明昨天晚上还在一张桌上吃饭，明明今天早上还在同一个屋檐下醒来，可那一整天的沉默像一堵墙，把什么都隔开了。

“啊……我想着一会儿开。”

池骋没再接话。他换了鞋，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手，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他走过来，坐到了吴所畏身边。

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距离忽然近了。

“邀请函收到了。”

“收到了。”

刚说完，门被敲响了。

池骋起身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几个袋子。他径直走向吧台，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塑料餐盒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过来吃饭吧。”池骋说，顿了一下，“点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和鸭货。”

吴所畏一愣。

他抬起头，看着吧台上那几个熟悉的餐盒，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想起来了。”

池骋没有看他，低着头拆一双一次性筷子。

“没。刚子说的，以前他总帮你买。”

吴所畏“哦”了一声。

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站起来，走向吧台。红烧肉的香味已经飘过来了，浓油赤酱的那种，混着鸭货特有的卤香，勾得人胃里一抽。他中午没吃饭，本来没觉得饿，可这会儿闻见味道，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池骋看了他一眼。

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很短，一闪而过，快到像是一个错觉。

吴所畏吃了很多。

今天除了姜小帅那一顿，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中午那份外卖放在桌上，他对着屏幕处理邮件，处理着处理着就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米饭已经硬了，菜也已经凉透了。他看了一眼，没胃口，就那么搁着了。

可现在不一样。

红烧肉的酱汁裹着米饭，软糯的五花肉在嘴里化开，鸭货的辣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越吃越饿，越饿越吃，像是要把今天一天没吃的都补回来。

池骋基本没怎么动筷子。

他就坐在对面，看着吴所畏吃。

等吴所畏终于放慢了速度，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对上他的目光。

“吃饱了？”池骋问。

“吃饱了。”

池骋听着他的话，站了起来。绕过吧台，一步一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吴所畏耳朵里被放得很大。

他走到吴所畏跟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

“你吃饱了，”池骋的声音低下来，像是什么东西压在了喉咙里，“该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