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吴所畏说，“别想了。吃饭。”

池骋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

“我说的那些不重要，”吴所畏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要的是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池骋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吴所畏按在他眉心的那只手，没有十指相扣，就是握着，像握着一个不愿意松开的东西。

“我不会说，”池骋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怕吴所畏没听清似的，“但我在乎。”

吴所畏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感觉到那片干燥的、温热的手掌把自己完全包裹住了。

“我知道你在乎，”吴所畏说，“我一直都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追问“那你到底在乎我什么”或者“你的在乎和对别人的在乎有什么不一样”。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池骋答不上来。

吴所畏把手从池骋的掌心里抽出来，不是挣脱，是很轻很慢地从他指间滑出来，然后他拿起池骋面前那双还没用过的筷子，塞进他手里。

“吃饭，”他说，“再不吃我真的能吃了。”

池骋握着那双筷子，看着吴所畏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和鸭货战斗的背影。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肉已经凉了，酱汁凝在表面，口感远不如刚买回来的时候。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还很长。吧台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拉在一起，像某种没有规律的心电图。

他们没有拥抱，没有接吻，没有说出那些俗气的、老掉牙的三个字。

池骋在吃凉透了的红烧肉，吴所畏在啃鸭脖，两个人都没有再提那个问题。

第46章 一切留给明天

晚上，池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吴所畏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一些。

他大概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带着笑意，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整个人陷在那半床被子里，看起来很放松，很安静，像是已经把今天所有那些沉重的、拧巴的情绪都留在了吧台那边。

池骋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两秒。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落在肩膀上。他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直到吴所畏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眼来。

“洗完了？”吴所畏问。

“嗯。”

池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伸手拿走了吴所畏手里的手机，然后放在了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

“别看了，”他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睡觉，明天还得上班。”

吴所畏的视线从空掉的手上移到池骋脸上，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撑了一下身体，把枕头放平，钻进被子里。被子拉到胸口，他侧过身去，背对着池骋那边，闭上了眼睛。

池骋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裹着被子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关了床头灯，只留了自己那边那盏，光线一下子暗了大半。

他躺下来，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今天所有的对话、所有的沉默、所有的“我不会说”和“我知道了”，都还悬在空气里，没有散去，但也没有再被提起。

池骋偏过头，看向吴所畏的后脑勺。

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有几缕碎发搭在枕头上。吴所畏的呼吸很轻很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池骋转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

他的手搁在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两下，像是想做什么又忍住了。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他侧过身来，面朝吴所畏的方向。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远，中间隔了小半张床，被子在中间隆起一道分界线，像某种无声的楚河汉界。

池骋看着吴所畏的背，目光从肩膀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被子下隐约勾勒出的轮廓。他没有动，就那么看着。

吴所畏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

很轻，很短，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池骋注意到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继续往前。他只是用那种沉沉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的目光，继续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然后他伸出手。

指尖落在吴所畏的肩头，他碰了一下，停了半秒，然后收了回去。

吴所畏没有动。

他的呼吸恢复了那种均匀的节奏，不知道是真的没感觉到，还是感觉到了但没有反应。

池骋又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的手掌完整地覆上了吴所畏的肩膀。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的体温，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力度不大，更像是为了确认这个触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