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88)
林睿顿了顿:“池总。”
吴所畏没再问其他的,点了点头,让林睿放在桌上。林睿出去后,他盯着那两个防尘袋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拉链。
一套白色的西装。上衣是新中式的剪裁,领口和衣襟上绣着暗纹,像水墨画里那种若有若无的远山,白色不是死白,是带了一点温度的本白,在灯光下会泛出柔和的哑光。裤子熨得笔挺,旁边还放了一件内搭,一件极薄的白色高领衫。
他一看就知道是池骋选的。连那件高领衫的领子都刚好卡在他锁骨下方,把早上那些泛红的印子遮得严严实实。
吴所畏站在办公室的穿衣镜前,把那套白色西装换上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穿那件高领衫,而是穿了自己早上那件白衬衫,扣子最上面一颗没系,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下午五点,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池骋站在门口。
他也换好了衣服。黑色的西装,黑色的丝质衬衫,前襟的扣子没系,领口大敞着,比吴所畏露得更多。他的头发比早上整齐了一些,但眉眼间还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吴所畏的那一刻,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一黑一白,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镜子前。谁都没有说话。池骋的目光从吴所畏的脸上滑到他领口微敞的锁骨,停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走吧。”他说。
吴所畏转过身,拿起手机,跟着他走了出去。
办公区的员工还没走完,零零散散地坐在工位上收拾东西。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好几个人的手都顿住了。
池骋走在前面,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步伐沉稳。吴所畏走在后面,白色西装把他的肤色衬得越发白净,新中式的剪裁给他平添了一种说不出的清秀。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不到两步,一黑一白,像一幅移动的画。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在下班前这个逐渐安静下来的开放式办公区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池总和吴总穿的是情侣装吧……”
“黑色和白色,一看就是配好的。”
“好搭啊……”
吴所畏的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加快了步子,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到了电梯前,疯狂地按向下键。
池骋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紧不慢,目光落在那双泛红的耳廓上。
他看着那抹从耳尖蔓延到耳垂的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汪硕说的那些话,不一定全是真的。
一个会因为你和他穿同系列衣服就耳朵红到脖子根的人,靠近你,能有什么目的?
电梯门关上了。
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吴所畏靠着电梯壁,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池骋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那种感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像是什么都发生了。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池骋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动了动,离吴所畏的手背只有几厘米。
他没有伸过去,但也没有收回来。
他就让那只手悬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等的信号。
吴所畏没有动。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池骋把手收了回去,先一步走了出去。吴所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黑色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了下去。
到了宴会厅,人还不多。
驰远的客户答谢宴排场不小,宴会厅挑高足有七八米,水晶吊灯从顶部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圆桌铺着香槟色的桌布,中央的插花高得有些夸张,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签到处已经排起了小队,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
池骋一进去就被几个客户围住了。他接过不知道谁递来的酒杯,脸上浮出那个标准的、得体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笑容。
吴所畏没有跟过去。他端了一杯香槟,走到角落里的甜品台旁边,拿起一块黑森林蛋糕,开始吃。蛋糕很甜,奶油很腻,但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他站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目光在宴会厅里漫无目的地扫着。他看见了刚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正在和几个眼熟但不认识的人说话。他看见了城宇,站在刚子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寡淡。
他看见了汪硕,汪硕也在。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站在离池骋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