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上就吃了这么点。

池骋把碗端起来，汤已经不烫了，入口的温度刚好。吴所畏连这个都算好了，知道他醒来的时候汤会凉到刚好能喝的温度。

他把一碗汤喝完了。

一滴不剩。

而门外，电梯已经下到了负一层。

吴所畏走出电梯，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朝停车位走去。步子很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挂挡，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一切如常。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等红灯的时候，不自觉地握紧了。

绿灯亮了。

他松开了一点，换挡，继续开。

车载音响没开，广播没开，他的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屏幕朝下，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

“你今天不要联系我了。”

他自己说的。

他知道池骋会听。池骋在别的事情上可能混蛋，但在这件事上，他会听。不是因为他听话，是因为他知道，今天不管他说什么，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所以他不会联系。

吴所畏看着前方的路，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释然，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笑。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眼眶也跟着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把车停在了公司楼下的车库里。

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

他就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外面。

他又想起了池骋那句“岳悦是谁”，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喘不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电梯到了公司楼层，门开了，他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跟他打招呼：“吴总早。”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

推开办公室的门，林睿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看见他进来就迎了上来：“吴总，天悦那边的新方案我整理出来了，您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

吴所畏接过文件，坐到办公桌前，翻开第一页。

林睿还站在旁边等。

“你先出去吧，”吴所畏头也没抬，“我看完叫你。”

林睿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他看了一眼吴所畏的侧脸，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很清楚。他今天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头发梳得整齐，衬衫熨得笔挺，手里的笔握得很稳。

可他领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

林睿张了张嘴，想提醒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地、安静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所畏一个人。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呼吸调匀了。

才重新拿起笔，翻开文件，低下头，开始工作。

而公寓里，池骋还坐在那个吧台前，面前是一块被咬了两口的三明治。

他的手机放在吧台上，屏幕朝上，安安静静的。

他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和吧台面接触的那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块三明治收进了厨房，把碗洗了，把灶台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卧室，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

床头柜上那几颗白色扣子还在那里。

他看了它们一眼，没有动。

出门，上车，发动，驶出小区。他的路线和吴所畏早上走的完全一样，只是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早高峰已经过去了，路上的车少了很多。

他的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屏幕朝下，始终没有亮起来过。

池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面，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今天早上吴所畏说的一句话，“你现在做的事情，让我觉得，我以后确实应该躲你。”

第51章 晚宴

宴会厅的灯光很亮。

吴所畏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块黑森林蛋糕，小银叉一下一下地剜着，送进嘴里，嚼得心不在焉。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池骋在不远处和人说话。黑色的西装，黑色的丝质衬衫，前襟的扣子也没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他举着酒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薄唇微动，不知道在和客户说什么，表情是一贯的得体和疏离。和今天早上那个把他按在床上的人，判若两人。

吴所畏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吃蛋糕。

今天下午，池骋让刚子把衣服送来了公司。

“吴总，这是晚上七点晚宴的衣服。”林睿抱着两个防尘袋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谁让你送的？”吴所畏抬起头，语气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