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在做的事情，不是在抓住，是在摧毁。

池骋的手从吴所畏的衣领上松开，转而扣住了他的腰。

他的手指掐进吴所畏腰侧的皮肤里，力度大到吴所畏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叫出声，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池骋。

那种目光让池骋更疯了。

他俯下身，嘴唇粗暴地碾上了吴所畏的脖颈。不是吻，是啃咬，带着牙齿的、不加克制的力道。他从下颌啃到锁骨，从锁骨啃到肩膀，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一个泛红的印子。

吴所畏的身体在他身下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挣扎，没有推拒，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躺在那里，任由池骋在他身上留下那些带着愤怒和恐惧的痕迹。

唯一的反应是他放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抓紧了床单。

池骋感觉到他的僵硬。

池骋停下来。

他撑在吴所畏上方，低头看着他。吴所畏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感觉是空的。

池骋被那种空看得浑身发凉。

他的手从吴所畏的腰上松开了，像是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他撑起身体，退开了一些距离，跪在吴所畏的两腿之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第50章 我以后确实应该躲着你

吴所畏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开的衬衫，崩掉的扣子散落在床单上。

他伸手把衬衫拢了拢，遮住了锁骨上那些泛红的印子。

他站起来。

腿有些软，但他站住了。

“池骋。”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池骋跪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我刚才没有躲你，”吴所畏继续说，“我挪那一下是因为我没看到你走过来。你从沙发那边过来的，那个方向是我的视觉盲区。你突然出现在我旁边，我吓了一跳，所以挪了一下。不是躲。是吓到了。”

他说完，沉默了两秒。

“但你现在做的事情，”吴所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让我觉得，我以后确实应该躲着你。”

池骋觉得自己胸口被人生生凿开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灌得他五脏六腑都结了冰。

“吴所畏……”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吴所畏没有回头。

他把衬衫拢好，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颗扣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走向衣柜，拉开抽屉，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

池骋看着他拿衣服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在忍。

他不知道吴所畏在忍什么，他只知道吴所畏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把发抖的手按在胸口，停了几秒，然后重新去脱那件只剩下两颗扣子的衬衫。

他把那件被扯坏的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穿上干净的那件，一粒一粒地系扣子。从最下面那颗开始，往上，到胸口，到领口。每一颗都系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个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

系完最后一颗扣子，他把衣领翻好，袖口整好，转过身来。

池骋还跪在床上，姿势没变，他的眼眶泛着红，但没有眼泪。

吴所畏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没有恨，没有怨，连刚才那种让人发寒的平静都没有了。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多得池骋来不及分辨，吴所畏就已经移开了目光。

“醒酒汤在吧台上，”吴所畏说，“记得喝。不然胃会难受。”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又像是室友之间的客套。池骋分不清。他什么都分不清了。

吴所畏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朝卧室门口走去。

“吴所畏。”池骋在最后一刻叫住了他。

吴所畏的手已经握上了卧室的门把手。

“嗯。”

“我........”

池骋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吴所畏等了五秒。

十秒。

然后他转动了门把手。

“池骋，”他说，没有回头，“你今天不要联系我了。”

门开了。他走了出去。

池骋还跪在床上，保持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床头柜上还放着吴所畏捡回来的那几颗白色扣子，安静地躺在木纹的桌面上。床单上有两个人躺过的褶皱，枕头上有吴所畏洗发水的味道，衣柜的门还开着，里面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池骋慢慢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没有声音。

客厅的吧台上，醒酒汤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池骋没有喝。

他后来走到吧台边上看了一眼，那碗汤是温的，颜色很深，吴所畏大概熬了有一阵子。碗旁边放着一块三明治，被咬了两口，剩了大半个，面包的边缘已经有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