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沉默下来，眼底满是愧疚：

“都怪我，还过来耽误他时间，他肯定难受极了……对了，我能留下来帮忙吗？跑个腿、递个东西、招呼下一个患者都行，别让他这么累。”

伍厉被他逗笑，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别，你乖乖做完治疗，不添乱就是帮大忙了，他现在需要安静，别打扰他。”

很快，治疗结束，阿杰朝着诊室里的殷琛和伍厉用力挥手：

“殷琛哥，伍厉哥，我先走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殷琛抬眸，微微颔首，连挥手的力气都快没有，只是静静看着他离开。

等诊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殷琛才彻底放松下来，喉咙里刀片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他趴在桌边，身子微微蜷缩，不停小声清嗓、咳痰，试图缓解喉咙里的剧痛，想让声音恢复些许清亮，可每一次动作，都扯得喉咙愈发疼痛，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被外面的同事听到，更怕下一个患者进来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全程都在隐忍硬扛。

就在他低头强忍不适、浑身发颤时，诊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

殷琛闻声无力地抬头，撞进裴川沉沉的、满是心疼的目光里

第21章 溃堤

殷琛趴在诊疗桌前，喉咙里的刀片痛感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费力抬眼，看着门口的裴川，气若游丝地开口：

“来啦。进来吧。”

裴川皱了皱眉，快步冲到诊疗桌前，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俯身盯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周身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语气里压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一字一顿：

“殷，医，生。”

殷琛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呃……咳咳咳……”

喉咙里的痒意翻涌，终究没忍住，闷声咳嗽起来，扯得胸口与喉咙剧痛。

此刻不过下午三点半，距离裴川的复诊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裴川刚要开口质问，诊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

“殷医生您好，我是陈鹄，是预约好的患者。”

裴川回头看了一眼，知晓是当期患者到来，狠狠抹了一把脸，压下眼底的情绪，退到诊室角落，周身气压低沉。

伍厉在物理治疗区，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又看着殷琛摇摇欲坠的状态，默默搬来一把椅子，轻声对裴川道：

“裴先生，先坐会儿吧。”

裴川点头落座，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殷琛身上，一刻也没挪开。

殷琛强撑着坐直身子，指尖攥紧笔杆，维持着表面的专业，声音沙哑，吐音不全，没有多余废话：

“病历，社保卡。伤处。”

裴川坐在角落，心底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他对患者永远都是这副公事公办的开场白。

陈鹄乖乖递过资料，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一脸愁容：

“殷医生，我膝盖痛了一个多月了，轻轻碰一下都疼，连带大腿小腿都一直发酸，干什么都不得劲。”

“来，转过来，我看看。”

殷琛撑着桌面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他身边，弯腰低头查看膝盖状况，可高烧与低血糖同时袭来，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殷医生！”

陈鹄吓得惊呼一声。

裴川脸色骤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起，快步冲过去，稳稳扶住殷琛绵软的身子，掌心触到他滚烫的体温，心脏被酸涩占据。

殷琛缓了几秒，意识稍稍回笼，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推开裴川的手，动作虚弱得毫无力道：

“不好意思……咳咳……有点低血糖，不碍事。”

裴川紧咬后槽牙，压着满心的怒火，大手重重捏了一下殷琛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怒意。

殷琛吃痛，肩膀微微颤抖，却硬生生忍住，挺直脊背，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继续给陈鹄看诊。

“是滑膜炎。”殷琛垂眸，指尖虚弱的微微发抖，依旧保持着专业判断，“症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回想一下，是什么触发的？”

“我之前就有骨关节炎，估计是那时候拖出来的，加上平时也不注意。”

“咳咳……按照目前状况来看，治疗……咳咳咳……需要五个阶段来……完成……”

殷琛语速极慢，每说几个字就忍不住咳嗽，喉咙痛得快要裂开。

“殷医生，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陈鹄实在不忍心，忍不住开口劝道。

殷琛摆了摆手，强撑着继续交代：

“第一阶段，需要精准评估。X线、MRI、血液检查，今天……呃嚏——来不及了，你明天早上来做吧，找伍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