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打开了一袋干辣椒——

殷琛正站在灶台旁边，准备帮他递盘子。

辣椒下锅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辛辣烟雾腾了起来。

“咳——咳——！”

殷琛的眼睛瞬间被辣椒素刺激红了。

眼泪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滑。

“阿嚏——！阿嚏——阿嚏——！”

喷嚏一个接一个，震天响。

殷琛整个人弯着腰，双手撑在灶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出去！”裴川一把关掉火，伸手扶住殷琛的后背，“快出去，这里烟太大！”

“……不。”殷琛呛憋的声音从弯腰的姿势里传出来，“我没事……”

“你都成这样了还——”

“你不介意我打喷嚏就行。”殷琛直起腰，抽了几张厨房纸巾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我想陪你。”

殷琛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流，鼻尖被辣椒呛得通红，嘴唇因为咳嗽而微微张开。

裴川叹了口气，揉了揉殷琛的发尾。

“真拿你没办法，这模样怪可爱的。站远点。”裴川指了指，“站通风口那边。”

殷琛往后退了两步，退到窗户旁边。

裴川把油烟机开到最大档，重新开火。

殷琛虽然站在了通风口，但辣椒的烟雾还是往他那边飘。

“阿嚏——！阿嚏——！”

喷嚏还是停不下来。

殷琛又抽了几张厨房纸巾，按住鼻子，眼泪鼻涕一起擦。

裴川一边炒菜一边往他那边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殷——”

“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殷琛咳了几声，“你炒你的！”

裴川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鸡汤放到另一个灶上小火慢炖，又从冰箱里拿出几只梭子蟹和一条鲈鱼，放进蒸锅。

“给你蒸海鲜，还有熬鸡汤。你一会儿吃这些。”

殷琛委屈巴巴地从纸巾后面露出红红的眼睛：

“……嗯。”

“左阿姨！俞阿姨！”裴川摘下围裙，“上菜咯！”

一桌菜摆上来，客厅里充满了诱人的香气。

爆炒腰花！

红亮的辣椒油包裹着卷曲的腰花，上面撒着翠绿的蒜苗和白色的蒜末，热气腾腾。

爆炒鹅肠！

鹅肠被辣油炒得微微卷曲，带着花椒的麻香和干辣椒的辛香，色泽诱人。

回锅肉！

五花肉片被煸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卷起，配着青蒜苗和豆瓣酱，油润发亮。

除此之外，裴川特意准备了清蒸鲈鱼、葱姜炒梭子蟹、虫草花炖鸡汤、蒜蓉西兰花。

裴母看着这桌菜，眼睛都直了：

“宝贝儿子，你这是开饭店呢？”

“难得人齐，大家快入座！”裴川在殷琛旁边坐下。

胡蝶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腰花送进嘴里。

“唔——！”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就是这个味道！够辣！够香！裴川，你这手艺绝了！”

裴母也夹了一块回锅肉，嚼了两口，连连点头：

“确实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斯敏姐你也尝尝腰花！”胡蝶给她夹了一块，“特别嫩！”

两个妈妈吃得不亦乐乎，额头很快冒出了一层细汗，嘴唇也被辣得红红的。

胡蝶吃了几口，就盯上了殷琛。

此时殷琛的筷子正悬在清蒸鲈鱼的上方。

“小琛，你怎么不吃辣菜？”胡蝶皱了皱眉，“妈妈千里迢迢回来就想吃顿辣的，你也不捧场？”

殷琛蹙了一下眉头。

他看着桌上的三盘辣菜，红亮的油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他下意识地看向裴川。

裴川也正好看过来，目光里带着一种“别逞强”的警告。

但殷琛把筷子转了方向。

他先夹了一大筷子爆炒腰花。

满满的一筷，至少有四五片放进自己碗里。

然后，他又夹了一大筷子爆炒鹅肠。

然后，回锅肉。

三盘辣菜，每盘都夹了一大筷子。

碗里的白米饭很快被红油覆盖，变成了一碗红彤彤的“辣饭”。

裴川站起来都来不及阻止。

“殷琛！”裴川低吼。

殷琛已经把碗端了起来，筷子夹起一片腰花，送进嘴里。

他面不改色地嚼了两下。

接着是鹅肠、回锅肉。

殷琛额角的青筋微微突起，腮帮子因为用力咀嚼绷得紧紧的。

裴川忍不了了，直接伸出了筷子快速地把殷琛碗里的辣菜一一夹走。

殷琛忍过一阵辣意刚准备再吃一口，突然发现碗里的辣菜已经所剩无几。

“裴川……你……咳咳……”

“殷琛胃不好，最近调养期，不能吃辣。海鲜和鸡汤是专门给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