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炀追着问道，满心不满。

裴川依旧没回答斯炀的话，自顾自地打开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新鲜百合，递到殷琛面前：

“吃完，清肺。”

殷琛抬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裴川，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凌晨两人闹得那般不愉快，裴川生气离开，是不会再回来了，甚至可能再也不想见他。

此刻裴川突然出现，还带着东西过来，让他瞬间陷入无措，张了张嘴，心底千头万绪，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裴川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殷琛，自顾自继续说道：

“病好了再抽烟，如果现在忍不住烟瘾，就吃这个话梅。”

他自己也说不清，明明心里还憋着气，明明打算再也不管他，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大概，是从殷琛身上，看到了当年顾屿一个人住院时无助的影子吧。

“抽什么？抽烟？！”

裴川这话一出，斯炀瞬间瞪大了眼睛。

宋熹熹也满脸难以置信，她和殷琛认识二十三年，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不知道，殷琛居然会抽烟？

更别说在生病咳得这么严重的时候抽烟了！

裴川看着两人过激的反应，反倒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凌晨只是在楼梯间闻到了浓重的烟味，看到了殷琛脚边的烟蒂，并没有亲眼看见他吞云吐雾，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殷琛脸色微微发白，连忙哑声开口：

“我没有烟瘾……”

裴川当即冷哼一声——没有烟瘾，怎么会在生病的时候碰烟？分明就是抽了。

“殷琛你他妈有病是吗？”斯炀气得不行，“没有烟瘾，偏偏挑着肺炎、高烧的时候抽烟？你是嫌自己病得不够重，不想好了是吧！”

殷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心里有苦难言。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会失控抽烟，全都是因为吃醋……

“烟呢？拿出来！没收！”

斯炀伸手，语气强硬。

“不是我的烟……”殷琛刚解释一句，胸腔里的痒意突然翻涌而上，瞬间引发一阵剧烈咳嗽，“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猛，脸色憋得泛红。

俞苗年纪小，不明白大人们在争执什么，可一看到殷叔叔咳得这么难受，瞬间就紧张起来。

她完全忘了殷琛之前的叮嘱，立刻踮脚跳上病床，伸出小手，轻轻给殷琛拍着后背，满眼都是担忧。

“俞苗……咳咳……不能靠我这么近……咳咳……会传染的……”

殷琛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催促，想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殷叔叔，我不怕！”俞苗仰着小脸，“我保证，我要是生病了，一定不会麻烦你的，我自己照顾自己！”

殷琛的咳嗽一顿，眼球微微颤动，心酸。

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

裴川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冒出来还对殷琛这般上心的俞苗，疑惑地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番，没多言语。

宋熹熹见状，连忙上前，轻声给裴川解释：

“这是殷琛帮助的一位病人家属，她奶奶生病住院，没别的亲人，殷琛帮她垫付了奶奶全部的医药费。”

裴川了然，转头看向低头不住咳嗽的殷琛：

“醒来之后咳痰了吗？痰排得顺畅吗？”

“啊……不知道啊……”

斯炀被问得一怔，他压根没留意这些。

“没有。”

俞苗小声回答。

裴川冷冷地扫了一旁手足无措的斯炀一眼，没再多说，只淡淡丢下一句“好，我知道了”，转身就快步走出病房，径直去找王医生。

很快，裴川就在急诊诊疗区找到了王医生：

“王医生。”

王医生看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打趣道：

“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直接不回来了。”

裴川没在意她的调侃：

“麻烦安排一下雾化，殷琛咳嗽得很剧烈，但是排痰不畅，再拖下去对病情不好。”

“行，我马上过去看看。”

王医生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里的病历本，跟着裴川往病房走。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清晰听到里面传来殷琛剧烈的咳嗽声，声音沙哑又痛苦。

王医生脸色一变，赶紧小跑到病床边：

“殷医生，你别硬扛，我马上给你安排雾化治疗！”

说完，立刻拿出手机，通知赵护士准备雾化器械。

“咳咳……等……等一下……咳咳……”

殷琛却抬手，艰难地制止，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咳嗽。

“殷医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