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1病房宽敞整洁，摆放了一张病床、一张折叠陪护床，光线通透，安静得很。

赵护士换班前，特意跑了一趟住院部，找到7、8两楼的护士长，仔细交代了俞苗祖孙的特殊情况，反复叮嘱护士长多关照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裴川一早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忙起来便彻底忘了调回铃声，裴母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联系不上儿子，裴母无奈之下，只能拨通了斯炀的电话，电话接通：

“喂，斯炀。”

斯炀正陪着宋熹熹坐在病房沙发上，看到来电连忙接起：

“姑姑，什么事呀？”

“听王叔说，裴川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护殷医生？”

裴母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开门见山。

“是……不过姑姑您放心，我和熹熹今天特意过来，跟他换班了，不用他一直守着。”

斯炀连忙笑着回应，生怕裴母误会。

“斯炀，姑姑不是多管闲事，有些话必须跟你说清楚。”裴母语气严肃起来，“殷医生是你的朋友，你照顾他是情理之中，可裴川跟他非亲非故，压根没那么熟。再过几天，裴川住院医培训就要正式开始了，这是关键时期，要是这几天在医院被传染上流感，或是熬夜陪护没休息好，耽误了培训，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番话问得斯炀哑口无言，心里满是局促：

“姑姑，我……我知道了，我明白您的顾虑。”

“那就好，你告诉他，这几天必须回家睡觉，不准再在医院熬夜。”

裴母叮嘱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斯炀深吸一口气，满脸为难地收起手机，刚一抬头，就迎面撞上了刚给殷琛接完温水拿着保温杯走进病房的裴川。

斯炀眼神躲闪，语气格外局促，上前一步开口：

“裴川，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麻烦你忙前忙后，辛苦了。”

裴川挑眉，一脸疑惑，显然没明白他突然说这话的缘由：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真的不好意思，一直拉着你陪护。”斯炀挠了挠头，“你马上就要开始住院医培训了，好好回家歇几天，调整下状态，这里有我和熹熹呢。”

裴川目光平静地看向病床上昏睡的殷琛：

“殷琛性子闷，不爱表达身体的不适，你知道他什么时候难受，需要什么吗？”

“我可以直接问他啊！”

斯炀立刻回道。

“他会跟你说实话吗？”

裴川一句话，直接戳中要害。

斯炀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和殷琛认识二十多年，好像真的不如眼前的裴川了解殷琛。

殷琛向来习惯隐忍，就算不舒服，也从不会主动说，自己确实照顾不好他。

裴川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已然了然：

“我看到手机里的未接来电了，是我妈找你了，对吧？”

斯炀脸色一僵，沉默着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件事。

“行吧，你愿意试试，就留下来照看。”裴川没再多说，微微颔首，“那我先回家了。”

此时的殷琛，连日高烧、熬夜加上胃痛，疲惫到极致，陷入了沉睡。

裴川轻手轻脚走到病床边，把装满温水的保温杯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又帮他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病房门口，他又停下脚步，终究是放心不下，折返回病房，对着斯炀仔细叮嘱：

“现在是午餐时间，殷琛还在睡，待会儿餐车过来，你先打你和熹熹的饭。等他醒了，别吃餐车放凉的，单独去医院餐厅，给他买热乎、清淡、好消化的流食，一定要趁热吃！”

“必须吃完饭，才能让他吃消炎药、胃药。”裴川不放心地补充，“如果他睡得太久，胃部空着，很容易引发空腹痛，到时候让他先喝一杯温牛奶缓解。”

“放心放心，我全都记住了，保证照做！”

斯炀拿出手机记下，连连点头。

一旁的宋熹熹立刻起身：

“我现在就去买牛奶，提前准备好，等殷琛醒！”

裴川又转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殷琛，确认没有其他疏漏，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与此同时，703病房里，俞苗正守在奶奶的病床边，寸步不离。

餐车缓缓推到病房门口，食堂工作人员挨个分发套餐，俞苗摸了摸口袋，翻出仅剩的七元零钱，攥得紧紧的，走到餐车旁，仰着小脸小声询问：

“叔叔，我只有七元钱，可不可以卖给我半份饭菜呀？”

打菜的叔叔低头看着眼前瘦小的俞苗：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