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哑着嗓子应道：

“嗯。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手机没电关机了……我去帮你问问护士阿姨！”

俞苗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殷琛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带着刚醒的温热，“没事，不重要。”

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除了俞苗，再无其他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裴叔叔去哪儿了？”

俞苗歪着小脑袋，童言无忌地脱口而出：

“他回家了，裴叔叔走的时候，一直回头！他还跟斯炀叔叔交代了好多照顾你的注意事项，比如要喝温牛奶、不能给你吃放凉的食物、吃完饭才能吃药！我都记着！”

“一直回头看……”

殷琛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路蔓延到脸颊。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他心底原本模糊不清的心思里。

俞苗眼尖，捕捉到殷琛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色，小眉头皱起：

“殷叔叔，你是不是胃疼呀？”

殷琛沉默着，没有说话，默认了她的猜测。

“我知道！裴叔叔有说，你睡醒可能会胃痛，让熹熹阿姨去给你买温牛奶！”

俞苗一拍小手，转身就要跑，可刚迈出一步，又疑惑地停住，小脑袋左右看了看——斯炀叔叔和熹熹阿姨怎么不在呀？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仅剩的七元钱皱皱巴巴，心里咯噔一下：

这点钱，好像买不起饭和牛奶……

但她很快又想起裴川的叮嘱，咬了咬嘴唇，小声嘀咕：

“算了，先去买温牛奶，别的以后再说！”

说完，她“呲溜”一下就跑出了病房，朝着医院7-11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裴川坐在家里的餐桌前，面前摆着今天厨师特意烧的本帮菜，可他根本没什么胃口。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反复翻看，指尖在编辑框里来来回回，他想给斯炀发微信问问殷琛的情况。

最终，他只编辑出一句：

“殷琛体温稳定吗？”

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他却又删掉了，终究还是没发。

裴川索性打开短信，给殷琛发了一条消息：

“按时吃药，好好睡觉，不要抽烟。”

发完，他立刻锁屏，仿佛是公事公办，满是礼貌的分寸感，就像是在叮嘱一个普通的病人。

可801病房里，殷琛看到这条短信时，却反复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每念一次，心跳就快一分。

他把这例行公事的叮嘱，当成了裴川独有的专属关心。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杯上，那是裴川放的，杯身上甚至能隐约看到裴川留下的指纹。

殷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杯壁，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属于裴川的气息。

他的眼底翻涌起偏执的眼色，眼眸愈加深沉。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殷琛以为是斯炀的消息，低头一看，是裴川发来的：

“别熬夜”。

殷琛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的难揠。

第39章 试探

斯炀和宋熹熹拎着打包好的素斋餐食推门而入，一进病房就看见殷琛握着手机，怔怔地出神，目光黏在屏幕上，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殷少爷，别发呆了，赶紧吃饭啦！再放就凉了！”

斯炀扬了扬手里的餐盒，快步走到床头柜旁，拉来床上桌，将饭菜一一摆开。

殷琛这才回过神，缓缓放下手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辛苦了，麻烦你们了。”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宋熹熹环顾病房，没看到俞苗的身影，随口问道，“俞苗呢？是不是去7楼陪她奶奶了？”

殷琛刚要开口回答，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俞苗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伸手拉开自己的衣领，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盒温热的牛奶，小心翼翼地递到殷琛面前：

“殷叔叔，快喝奶！”

看着她把牛奶揣在怀里保温的模样，殷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阴霾瞬间散了几分。

恍惚间，他想起之前裴川也是这样，从怀里掏出用体温温好的水递给他。

笑意刚起，喉咙的痒意翻涌，他侧过头，轻声咳嗽了几声，才接过牛奶：

“谢谢你噢！”

俞苗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谢，转头跑到宋熹熹身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小眼神偷偷瞟了瞟病房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熹熹神经大条，把答应给俞苗劳务费的事忘在了脑后，见状疑惑地低头：

“怎么了？有话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