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斯炀回来了，我再走。”

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额外的亲近，只是单纯的等待交接，像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客气、周到，却毫无温情。

那一刻，殷琛心里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满心的期许，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死死攥着被单，心里默默祈祷，祈祷斯炀千万不要回来，裴川哪怕多留一秒，也好。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病房门被推开，斯炀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场景，瞬间瞪大了眼睛：

“裴川，你怎么来了？姑姑不知道吧？完了，我这下肯定要被姑姑和我妈混合双打了！”

裴川转头看向他：

“降温了，给殷医生送些保暖的衣服。你今晚不会偷偷溜走吧？”

“不会不会！我今晚就在这当哨兵，寸步不离！”

斯炀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裴川微微点头，随即问道：

“俞苗呢？”

提到俞苗，斯炀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熹熹带她去外面吃饭了，我们……我们都太大意了，没发现这孩子一整天没吃饭。”

殷琛猛地抬头，因为发烧嘶哑的声音都变了调，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

“小朋友没钱，她兜里就仨钢镚儿。”

殷琛的拳头瞬间握紧，心里涌起浓烈的自责。

他只想着帮俞苗奶奶垫付医药费，却偏偏忘了最基本的伙食费。

大概自己真的是烧傻了。

他咬紧后槽牙——所以今天自己的早餐还有刚刚的牛奶可能就是俞苗和奶奶最后吃饭的预算。

头痛欲裂，胃部的绞痛也变本加厉，身心的折磨，加上裴川刚刚的疏离，让他压抑不住心底的暴躁与自我否定。

他越想越窒息，越想越崩溃。

“我明天就出院！咳咳咳……”

殷琛红着眼，情绪失控地大喊，话音未落，就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他颤抖着手，狠狠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第40章 要不然你交个女朋友？

“滴滴——滴滴——”

呼叫铃响起，陈护士拿着病历本快步走进801病房。

走到病床边，看着明显情绪不佳、眉头紧蹙的殷琛：

“殷医生，是哪里不舒服？是咳嗽加重了，还是胃痛又犯了？”

殷琛靠在床头，呼吸微微急促。

“咳咳……咳咳咳……”

调整好呼吸，抬眼看向陈护士长：

“帮我办理明早六点的出院手续，我要出院！”

“你……”

陈护士长当即皱起眉头，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语气严肃：

“不行，绝对不行。你现在还在持续低烧，肺部炎症才刚刚控制住，咳嗽咳痰都没完全好转，这个时候出院，一旦病情反复，会直接加重成重症肺炎。至少还要再住院观察三天！”

“没关系，直接办手续就行。”

殷琛语气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心底的烦躁与自我否定还在不断翻涌，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意。

裴川站在一旁，将殷琛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从刚才听到俞苗的事，到现在执意出院，殷琛在因为俞苗的遭遇自我苛责，陷入了死胡同式的情绪内耗。

他上前一步，开口安抚殷琛：

“熹熹给她开劳务费只是找了个让俞苗心里舒服、能坦然接受资助的借口，你不过是这个由头，你不要因此苛责自己。”

他本以为这番话能安抚住殷琛，可一旁的斯炀却突然一脸认真地开口，直接转移了话题：

“裴川，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和家里商量一下，收养俞苗？”

裴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眼神微眯：

“你说什么？收养？”

“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斯炀挺直身子，“俞苗无依无靠，只有生病的奶奶，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临时帮衬，收养她，才能彻底解决她的生计和未来问题。”

裴川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直接反问：

“我问你，你想谁来收养？你？我？还是殷琛？”

殷琛抬眸，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

他想收养俞苗，既是心疼这个孩子过早懂事的可怜，也是想弥补自己疏忽的愧疚，更是想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裴川看着眼前的两人，无奈又无语，直接摆清事实，理性劝阻：

“首先，我们三个人，全都不符合法定收养条件 。其次，你们和俞苗才认识短短两天，连她奶奶的面都没见过，一句话都没沟通过，做决定不要这么拍脑袋好吗？”

殷琛不服：

“为什么不符合？哪里不够格？”

“法律规定，无配偶者收养异性子女，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必须相差四十周岁以上。”裴川选修过法律，直接说出法条，语气冷静到近乎疏离，“我们三个，和俞苗的年龄差全都不够四十岁，单这一条，就不符合收养门槛，根本办不了合法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