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琛的爷爷，死于胃癌。”

这句话让裴川心里猛地一咯噔，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他身为医学生，比谁都清楚，恶性肿瘤虽不直接遗传，但家族病史本就是高危因素，更何况胃癌这类消化道肿瘤，约10%的患者都存在家族遗传倾向。

殷琛本就肠胃极度虚弱，反复胃痉挛、肺炎高烧，如今再加上家族病史，风险远比常人更高。

裴川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连他爷爷的事情都知道。”

“我们家三代，都是殷家的私人律师。”

孟翔坦然承认，语气平淡，却足以说明他与殷家的亲近程度。

裴川侧头看了他一眼，直白问道：“你和我说这个的目的是？”

“没什么目的。”孟翔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看向后排熟睡的殷琛，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我只是看着他这么折腾自己，希望他能够对自己好一点，别总把别人的事扛在身上，忽略自己的身体。”

顿了顿，孟翔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和斯炀不一样。”

裴川微微挑眉，没有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

“你和他们也是同学？”

“我比他们高三届，算是他们的学长。”孟翔回道。

“属狗？”

孟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笑了笑：

“算得很快。”

裴川微微颔首，再次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上学时候，殷琛体质好吗？”

“肠胃一直比较虚弱，不能熬夜、不能吃刺激性食物，除此之外，身体素质都挺好的。”

孟翔如实回答，也印证了裴川心底的猜测，殷琛的胃病，本就是陈年旧疾。

“我们差不多到了。”裴川放缓车速，看着导航提示，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转头看向后排，轻声唤道，“俞苗？醒醒，到地方了。”

俞苗被轻声唤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茫然地看向窗外，看清周边熟悉的破旧建筑，瞬间清醒过来：

“到了！我带你们走进去吧！”

俞苗刚一坐起身，腿上的动静便惊醒了殷琛。他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刚坐直身子，就忍不住弓着背，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咳嗽牵动了胃部的隐痛，他脸色微微发白，眉头紧紧蹙起。

裴川见状，立刻拿起车上备用的新矿泉水，旋开瓶盖，反手递到后排：

“先喝口水顺一顺，让殷琛缓一下再下车。”

殷琛接过矿泉水，小口抿了两口，慢慢平复着咳嗽。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金属撞击、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让人瞬间头皮发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裴川停在路边的车不远处，一辆白色丰田轿车，被从居民阳台掉落的晾衣杆狠狠砸中，前挡风玻璃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场面触目惊心。

俞苗下意识看向晾衣杆掉落的楼层，看清那熟悉的阳台时，小脸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猛地缩成一团，声音带着极致的恐：

“我……我家……”

第52章 破旧角落

裴川脸色微沉，目光看向俞苗，沉声问道：

“你家有别人？”

俞苗低下头，小手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我和奶奶只是……占了这里的一张床。”

孟翔见状，连忙打开右后座车门，小心翼翼扶着还在咳嗽的殷琛下车，俞苗也动作麻利地跟着钻了出来，紧紧跟在殷琛身边。

众人抬眼望去，这片区域荒凉得很，几栋破旧不堪的老楼孤零零地立着，墙体斑驳脱落，周边早已被拆迁成厂房园区，唯独这几栋楼没被拆除，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但也是这些生存线上的人的活口。

“咳咳咳——呃咳咳咳——”

冷风裹挟着尘土，殷琛刚下车就咳得弯下了腰。

“等一下！”裴川立刻转身开启后备箱，快速取出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快步走到殷琛身边，抬手绕过他的后颈，将围巾裹在他脖颈处，牢牢挡住寒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下颌，“好了，走吧。”

俞苗低着头在前面带路，脚下的道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布满碎石，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一踏进楼道，一股浓重的潮湿霉味混杂着灰尘味，瞬间直冲鼻腔，呛得三人纷纷蹙眉轻咳，连空气都显得浑浊压抑。

俞苗停下脚步，小脸涨得通红，满是羞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知道这里很臭……”

殷琛忍着喉咙里的痒意，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揉了揉俞苗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