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苗伸手掀开自己的枕头，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一个扁扁的旧首饰袋，紧紧攥在手里，举到殷琛面前：

“这个，这是爷爷当年买给奶奶的珍珠，奶奶说，要留给我。”

这是她和奶奶，唯一最珍贵的礼物。

殷琛眼眶泛红，接过那个小小的首饰袋，轻轻放进俞苗的口袋里，还特意帮她把口袋按紧：

“好，就带这个，收好，别丢了。还有别的想带的吗？”

俞苗轻轻摇了摇头。

“俞苗，你要是真走了，你这些破东西，我们可就分了啊！”

黄毛在一旁嚷嚷道。

俞苗没有回头，只是走到诸爷爷身边，仰起小脸，轻声叮嘱：

“爷爷，您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诸爷爷别过头，眼底泛起水汽，却依旧嘴硬：

“走吧走吧，赶紧走！留你在这，我一个老头子，也不知道怎么养你，跟着他们，总比在这受苦强。”

俞苗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勾了勾诸爷爷的手指，小声又认真地说：

“殷叔叔真的不是坏人，您别担心。”

殷琛站在不远处，目光看着俞苗，时刻留意着她的动静，只要她有一丝不安，便会立刻上前。

裴川走上前，看着诸爷爷，语气诚恳：

“诸爷爷，您是看着俞苗长大的，这么多年，多谢您照顾她们祖孙俩。”

“这是我的房子，我收留她们，可不是图什么！”

诸爷爷梗着脖子反驳。

裴川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我和殷琛都是医生，他的联系方式您收好，以后不管是您，还是这里有人生病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们，绝不推辞。”

这时，孟翔拎着大包小包快步走进来，粮油、米面、生活用品、新鲜食材满满当当，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对着诸爷爷深深颔首：

“谢谢您这些年对俞苗的照顾，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

诸爷爷手里捏着香烟，看着眼前三个男人，又看了看被殷琛护在身侧、眼神安稳的俞苗，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将烟从嘴里拿出来，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托付：

“你们……答应我，不要让她被别人欺负，你们自己，也绝对不能欺负她，拜托了。”

第53章 车厢里的隐秘心绪

一行人收拾妥当，缓步走回车旁。

虽是中午，城郊依旧寒风凛冽，卷着寒意往人骨缝里钻。

殷琛裹着裴川那件宽大的羽绒服，被衣料稳稳笼住，一缕清冽干净的气息萦绕鼻尖，无形之中，绷得他周身线条愈发紧敛。

裴川径直走到他跟前，没有半点生疏顾忌，抬手便将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温度熨上皮肤，殷琛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想往后撤，终是硬生生忍住，只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细碎波澜。

裴川的掌心静静停留片刻，认真探过体温，才缓缓收回手，语气松了几分：

“还好，烧退了。”

殷琛敛了敛神，重新覆上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刻意拉开半步距离：

“麻烦你送我回家，你也早点回家休息，最近辛苦了。”

他素来习惯独来独往，也擅长把心底心思死死压住。

明明贪恋这份难得的暖意，却只能用客套做墙，把那点不该有的念想隔绝在外。

裴川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苍白失色的脸上。

身为医生的本能，容不得半点含糊：

“胃给我检查一下，确认有没有隐性痉挛。”

殷琛微微一怔，抬眼撞上裴川眼底的关切与笃定。

心底筑起的那道防线，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细缝，竟鬼使神差轻轻点了下头。

他向来疏离寡淡，从不让旁人轻易触碰自己，偏偏在裴川面前，一次次卸下心防，一次次妥协退让。

“坐后排。”

裴川示意他落座，随即俯身靠近，伸手轻轻拉开羽绒服拉链。

车厢本就狭小逼仄，他半弯着腰，温热呼吸拂过殷琛侧脸，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触。

殷琛忍不住深呼吸，隔着口罩贪婪地捕捉着裴川身上的气息，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耳尖悄然染上薄红。

为了掩饰，他只能死死盯着车顶，竭力按捺心底翻涌的慌乱。

裴川掌心轻柔覆上他胃部，力道专业又克制，低声询问：

“没有痉挛结块，除了身子虚，还有别的地方难受吗？”

这般近的距离，压得人几乎窒息。

殷琛偏开视线，声音闷在喉间，带着浅浅鼻音：

“不难受。”

他怕再这样下去会失态，伸手轻轻推着裴川手臂，想拉开距离。

可刚一动：

“呃嚏——呃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