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块全熟，一块五分。”

“好的，我明白了，二位稍等，马上就好。”阿姨应下，又转头看向殷琛，“殷医生，您的小米油差不多熬好了，要不要先给您盛一碗，垫垫肚子？”

殷琛礼貌颔首，声音带着呕吐后的干涩：

“好的，麻烦您了，多谢。”

两人刚走近餐桌，裴江便抬眼看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一扫：

“快坐下来吧，菜都要凉了。”

殷琛面带歉意，身子微微欠了欠：

“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问题，让大家久等，失礼了。”

斯敏立刻笑着打圆场：

“说什么失礼呢，身体不舒服很正常，现在缓过来舒服些了就好，待会儿胃口也能好一点。”

殷琛刚落座，阿姨就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油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谢谢您。”殷琛伸手接过，拿起小勺，小心翼翼舀起表层浓稠的米油，轻轻吹凉，才慢慢啜饮，温润的米油滑入肠胃，瞬间缓解了几分胃部的寒凉与空痛。

裴川侧过身，凑近殷琛，眉眼真诚，压低声音小声解释：

“不好意思，没问你的口味，就擅自替你定了牛排。选M7全熟，是因为这是家里所有牛排里，最清淡、最不会给你肠胃造成负担的。”

殷琛转头看向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知道，谢谢你。”

“盘子给我，我帮你夹些菜，牛排还要等一会儿，先吃点菜。”

裴川自然地从他手边拿过空餐盘，细心挑选着菜品，夹了刺少鲜嫩的清蒸鲈鱼、软烂好消化的上汤娃娃菜，还有清甜养胃的南瓜蒸百合，全都是适合殷琛现在吃的。

“嚏——嚏——”

殷琛鼻腔突然泛起痒意，他连忙捏住鼻子，低头压抑着，尽量将喷嚏压到无声无息。

“没事，别憋着。”

裴川见状，立刻抽了两张纸巾，顺手递到他面前。

没过两分钟，阿姨端着两份煎好的牛排走来：

“二位的牛排好了，趁热吃，别放凉了。”

“谢谢阿姨。”

裴川与殷琛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同步。

两人全然没有察觉，从他们落座的那一刻起，裴江和斯敏便没怎么动筷，全程所有的注意力，都尽数落在他们身上。

第73章 孤僻

殷琛没有和爸妈生活过，因此裴川一家那浑然天成的亲密，对他而言不仅是风景，更是一种无声的凌迟。

羡慕像潮水般淹没了他，抽干了他所有应对人情世故的力气。

他只想逃，缩回自己独处的壳中，继续做那个不需要家的旁观者。

“裴川。”

殷琛沉声开口，唤住了正陪着父母闲聊的裴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裴川立刻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嗯？怎么了？”

“我有些累了，已经叫车，先回去了。”殷琛压着喉咙的痒意轻咳几声，语气带着疏离的礼貌，“今晚……咳咳……谢谢你们的照顾。”

“不用叫车，我送你。”

裴川当即起身。

“真不用，车已经到门口了。”殷琛轻轻摇头，刻意稳住语气，“你好好陪叔叔阿姨还有俞苗。咳咳……明晚一起吃饭吧，一起给俞苗选下学校。”

裴川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色，没有强求，点头应下：

“好，时间地点你定好发我，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明天见。”

殷琛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对着裴江和斯敏，礼数周全地微微躬身告别，语气恭敬又得体：

“裴总，斯主任，今晚多谢款待，身体抱恙，多有打扰，我先告辞了。”

他顿了顿，看向裴江，语气转而变得沉稳专业：

“裴总，关于PEIER成为国家体操队独家赞助商的合作，产品背书、资质流程目前全部没有问题，您尽管放心推进研发，后续事宜我会全程对接。”

随后又看向斯敏，眉眼间满是感激：

“斯主任，感谢您今晚的理解和悉心照顾，给您添麻烦了，我先回去，就不打扰大家了。俞苗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们多多费心照顾。”

话音刚落，俞苗立刻从座位上蹦下来，小短腿快步跑到殷琛身边，伸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小脸，语气软糯又懂事：

“殷叔叔，我看出来你今天身体特别不舒服，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在这里会乖乖听话，你不用担心我！”

殷琛半蹲着轻轻摸了摸俞苗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裴江起身：

“走，我送你到门口上车。”

裴川立刻上前：

“爸，我去送吧。”

“俞苗待会儿就要睡觉了，你留下来陪她玩一会儿，我送殷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