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安的嘟嘴变成了皱眉：“……你们查他？”

“不是查他，是查他那个‘三天两头去竞赛’的行程。”温尚宁解释道。

“你想想，一个高中生，一年到头有十几个‘竞赛’，每次消失少则三五天、多则大半个月，地点遍及全球——这正常吗？”

温崇安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所以你就查了？”

“跃然查的。”温尚宁坦然道。

“他黑进了陆承恪的电脑，虽然差点被陆承恪一枪dia鼠。但他发现陆承恪15岁就被韦福德破格录取了，现在读的是塞尔温商学院的金融经济学硕士。”

“15岁？”温崇安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15岁就录取了？”

“破格录取。”温尚宁重复了一遍。

“他应该是得了很多奖，加上那边认可他之前的某些……经历。”

“什么经历？”

“这你得问他。”

温崇安把枕头重新抱回怀里，下巴抵在上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他为什么都不说？”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不再是生气，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国内装高中生，装了好几年……不累吗？”

温尚宁看着弟弟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小子有时候比大人还通透。

“你去问他。”温尚宁说，“他应该会告诉你。”

温崇安真的去问了。

第二天，他找了个午休的空档，拨通了陆承恪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了之后，他看见陆承恪那边的背景是一面白墙和半扇窗户，窗外似乎是伦顿的某个街角。

“承恪哥。”温崇安叫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陆承恪看着屏幕里少年那张写满心事的脸，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温崇安才开口：“你是硕士。”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承恪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嗯。”他说。

“15岁就被破格录取了。”

“嗯。”

“你在国内装了好几年的高中生。”

陆承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个字：“是。”

温崇安忽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委屈，不是生气，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闷闷的心疼。

“为什么呀？”他的声音有点抖。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装？你不累吗？”

陆承恪看着他，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碰见他总是充满了柔软。

“小宝，”他声音很低，“你知道我家里那些事。”

温崇安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陆家的生意牵扯太多，陆承恪从小就被很多人盯着，有人想拉拢他，有人想除掉他，更多的人想利用他。

“如果那些人知道我在恩兰不只是‘比赛’，而是上学，甚至已经读到了硕士、有了自己的生意和人脉……”陆承恪顿了顿。

“他们会更早动手。对你，对家里人，对我周围的人都不安全。”

温崇安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所以你就假装自己还在上高中？”他小声问。

“假装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假装什么都不会。”

陆承恪说，“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会什么。”

屏幕两端都安静了一会儿。

温崇安忽然低下头，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把手机举高，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声音闷闷的：

“那你以后还瞒我吗？”

陆承恪看着屏幕里那只红红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瞒了。”

“真的？”

“真的。”

温崇安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拿下来，对着屏幕伸出小拇指：“那你拉钩。”

陆承恪看着屏幕里那根小小的、认真的小拇指，沉默了两秒，然后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轻轻碰了碰镜头。

“拉钩。”

温崇安笑了，眼睛弯弯的，鼻尖还红着，但笑得很开心。

“那我原谅你了。”

“但你要答应我，以后有什么大事，不许最后一个告诉我。”

陆承恪点了点头：“好。”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别的秘密？”

陆承恪想了想：“有。”

温崇安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什么？”

“等你见到我了，再告诉你。”

“……你卖关子！”

陆承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叫保留惊喜。”

温崇安哼了一声，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第62章 “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

夏校剩下的三周，温崇安像是变了一个人。

温尚宁第一次注意到不对劲，是某天早上七点，他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对面的床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