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小竹马,冷酷少爷心尖宠(141)
他不敢挂断这通来之不易的电话,生怕听筒里的人就此消失。
他扭头看向身侧的陆承恪,“阿恪,你陪小安回去。”
他的声音很稳,像一把被淬过火的刀。
“我去接他。”
陆承恪看着他,没有多问,只是说:“车够油?”
“够。”
“手机有电?”
“有。”
陆承恪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温尚宁的肩膀,然后开门下了车。
温尚宁的车掉头,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陆承恪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走远了,才低头看向温崇安。
少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的,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
“承恪哥……”他的声音碎碎的,“跃然哥他……”
陆承恪把他拉进怀里,掌心覆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他会没事的。”陆承恪说,声音低沉而笃定。
“你哥在呢。”
温崇安把脸埋在他胸口,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没有说话。
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警戒线上、落在封条上、落在空荡荡的别墅前。
晚风很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这座城市里,有人正在失去一切,有人正在去把失去一切的那个人找回来。
璟都第一人民医院。
温尚宁一路狂奔,穿过消毒水味刺鼻的长廊,一路问一路找,才在医院最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谢跃然。
他缩在墙和消防栓之间的缝隙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了重伤的动物。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着抖。
温尚宁走上前,弯下腰,伸出手想要扶起他。
却在触碰到他肩膀的那一瞬间,看见了谢跃然抬起来的脸。
那是一张温尚宁从未见过的脸。
苍白,干裂,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痕。眼睛是红的,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眼泪已经流干了。
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温尚宁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那个会在甲板上撒娇耍赖、会秒回他每一条消息、会满心欢喜和他分享日常、会明目张胆偏爱他的少年;那个在生日上午,还笑着接过礼物、眉眼明媚张扬的谢跃然。
已经被永远地留在了昨天。
而他的十八岁,就这样被一场毫无预兆的风暴,生生撕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他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仓促而残酷的成年礼,奏响最悲怆的哀歌。
温尚宁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下来,张开双臂,把蜷在角落里的谢跃然慢慢地、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谢跃然没有动。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但温尚宁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发着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温尚宁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
“我在。”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在这儿。”
那天晚上,温尚宁把谢跃然带回了他自己的小家。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把人放在沙发上,倒了杯热水,拧了条热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掉他脸上的灰和泪痕。
谢跃然全程没有说话。
他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一尊碎了又勉强拼起来的瓷器。
温尚宁把毛巾放在一旁,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谢跃然的指尖冰凉,像冬天的窗玻璃。
过了很久,谢跃然反手握住了他。
很轻,很轻。
——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沉寂得令人窒息。
谢跃然强打着精神给父母办了葬礼。
那三天他像是换了一个人。说话条理清晰,待人接物周到,送走所有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时甚至还能挤出几句得体的感谢。
没有人看出他碎掉了。
除了温尚宁。
温尚宁一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在宾客面前撑起一张完整的人皮,然后在每一个转身的间隙,看见那张人皮下面露出的、千疮百孔的真实。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批亲友离开。墓园里只剩下两个人。
谢跃然站在父母的墓碑前,站了很久。温尚宁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陪着。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墓碑前的白菊轻轻晃动。葬礼落幕,人情散尽。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留在原地,等着温尚宁陪着他走出低谷的时候,谢跃然悄无声息地选择了离开。
离开之前,他找到温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