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小竹马,冷酷少爷心尖宠(82)
温尚宁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采石场里被无限放大。
六点十五。
六点三十。
六点五十。
风更大了,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腥气。
温尚宁从六点等到七点,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太安静了,对方既然敢勒索一千万,甚至点名要在这个地方交易,绝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除非,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钱。
就在这时,远处西北乾位,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大地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撕裂了夜幕,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座钢铁巨兽般的厂房。
滚滚浓烟裹挟着烈焰,倒映在采石场每一个人的眼眸里。
温尚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跳。
那是化工厂的方向。
那是陆承恪一小时前发消息说要去排查的地方。
“不对!不对……阿恪——!小安——!”
温尚宁的理智在这一刻崩断。
他猛地扔下那只装着一千万现金的手提箱,箱子摔在石头上,崩开一条缝,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再被风卷起。
他发了疯一样冲向自己的车,引擎发出凄厉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卷起烟尘,朝着那片火海疾驰而去。
……
时间回溯,半小时前。
浊溪精细化工厂——这里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整座废弃厂区杂草丛生,生锈的管道如同裸露的血管,爬满了斑驳的墙体。地面遍布废弃药剂残渣,空气中飘浮着刺鼻的化工异味。
陆承恪一个人,穿着一套厚重的A级全封闭防化服,手里提着强光手电,臂弯里还小心翼翼抱着一套尺寸偏小的备用防护装备。
光束刺破厂房深处的沉沉黑雾,空气检测仪在他手腕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和干涸的化学试剂结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小安?”
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沉闷的回响。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穿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
他搜寻过一个又一个房间。
反应釜车间、原料仓库、控制室……
每一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只有积年的灰尘和满地狼藉。
随着搜寻的深入,陆承恪眼里的希望一点一点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戏弄后的冰冷警觉。
行至厂区中心,他手电光柱忽然照到地面一截断裂的黑色胶带,正是视频里绑匪用来封住温崇安嘴巴的同款。
陆承恪心脏骤然紧缩,快步上前蹲身拾起,指尖攥得胶带褶皱变形。
就在这时,厂房后侧储物隔间传来一声微弱又压抑的闷哼,细若蚊蚋,却精准钻进他的耳朵。
陆承恪眼底重燃光亮,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抬手拧开隔间锈蚀的铁门。
狭小的角落里,温崇安被粗绳捆在铁架边。
衣衫蹭破的地方有几处皮肉泛红,眼罩滑落在下颌,小脸上沾着薄厚不均的尘土,看见推门而入的陆承恪时,原本涣散的眼眸骤然亮起,委屈的鼻音忍不住溢出。
“救救我……”
陆承恪快步上前,指尖飞快拆解捆缚的绳索,把怀里备好的小尺寸防护服立刻裹在温崇安身上,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别怕,小安。我来了,没事了。”
陆承恪弯腰打横抱起温崇安,手电光束死死盯住来时路线。
太干净了。
除了灰尘,这里太干净了。
没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烟头,甚至没有那股化工厂特有的刺鼻酸味。
这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一扇半掩的铁门上。
那是通往地下储罐区的入口。
手腕上的气体检测仪突然疯狂报警,红灯急促闪烁。
氧气浓度骤降,可燃气体读数爆表。
陆承恪眼神一凛,正欲后退,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是拉环被扯动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见了天花板横梁上密密麻麻缠绕的引线,以及那几个悬挂在承重柱上的红色罐体。
那不是原料罐,那是工业炸药。
“该死。”
话音未落,厂房外接连响起数声零星爆炸,绑匪预埋的延时炸药接连引爆,外围厂房墙体轰然坍塌,热浪裹挟浓烟滚滚向内蔓延。
“抱紧我。”
他低头在温崇安耳畔沉声叮嘱,用防护服帽檐牢牢护住少年的脑袋,顶着飞溅的碎石与热浪穿梭火海。
身后钢架接连坠落、火光步步紧逼,灼热的气浪追在二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