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他说。

沈星遥抬起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

“再过来些。”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

卫铮看着她那副磨磨蹭蹭的样子，干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沈星遥的身子僵了一下。

卫铮感觉到她的僵硬，松开手，垂在身侧。

“走我旁边。”他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不用跟在后头。”

沈星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日光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看不清表情。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走在长安街上。

沈星遥走得很慢，步子小小的，每一步都踩得仔仔细细。卫铮也就着她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走着。

街上很热闹，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绢花头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星遥的眼睛忍不住往两边瞟，看见什么都新鲜，可又不敢多看，瞟一眼就收回来，低下头乖乖走路。

卫铮注意到了。

他停下来，走到一个卖绢花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老婆婆，满头银发，笑眯眯的，看见卫铮那一身气派，忙不迭地招呼：“这位爷，给夫人买朵花吧，都是时新样子，城里的小娘子们都戴这个。”

卫铮低头看了看，摊子上摆着十几朵绢花，红的粉的紫的黄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他拿起一朵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做得还挺精致。

他转过身，看向沈星遥。

沈星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手里的那朵花，愣住了。

“喜欢吗？”他问。

沈星遥看着那朵花，又看了看他，半天没说话。

彩怡在后头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替她点头。

“不喜欢？”卫铮又问，声音里带了一点点不确定。

沈星遥摇了摇头，小声道：“喜欢。”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怕吵着谁似的。

卫铮把那朵花递给老婆婆，又指了指摊子上另一朵鹅黄色的、一朵淡紫色的，和一朵白色的。

“都要了。”

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把花包好了递过来。彩怡眼疾手快地接过去，掏出荷包要付钱。

卫铮已经放了一块碎银子在摊子上。

“多了多了——”老婆婆摆手。

“拿着。”卫铮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星遥跟在后头，这回没敢离太远，走在他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彩怡把包好的绢花递给她，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低头看了看。

粉的、黄的、紫的、白的，挤在一起，好看极了。

她的嘴角弯了弯，把那包花往怀里收了收。

卫铮余光瞟见那一点点弯起来的弧度，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老匠人手艺好得很，勺子舀起一勺糖稀，手腕一抖一抖的，三两下就画出一只蝴蝶来，栩栩如生的，翅膀上的花纹都清清楚楚。

沈星遥的脚步慢下来，眼睛黏在那只蝴蝶上，移不开了。

卫铮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正盯着那只糖蝴蝶看，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魂。日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层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

“想要？”他问。

沈星遥回过神来，忙摇头：“不、不想要。”

卫铮没信。

他走到摊子前，对老匠人道：“画一个。”

老匠人笑呵呵地问：“这位爷，要什么样的？”

卫铮回头看了沈星遥一眼。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那包绢花，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他想了想，说：“画只兔子。”

第782章 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26

老匠人应了一声，舀起一勺糖稀，手腕翻飞，不一会儿就画出一只胖乎乎的小兔子。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耳朵，连胡须都一根根画出来了，栩栩如生的。

卫铮接过糖兔子，转身递给她。

沈星遥看着那只兔子，愣住了。

“给你的。”他说。

沈星遥伸出手，小心地接过来，像是接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糖兔子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琥珀色的，透着一股甜香。

她捧着那只兔子，看了又看，嘴角翘得老高。

“谢谢。”她说，声音比方才更软了些，糯糯的，像那块桂花糕。

卫铮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这长安街上的日头也没那么晒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沈星遥一手捧着绢花，一手举着糖兔子，走路的步子都比方才轻快了些。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兔子，嘴角就弯一弯。

卫铮走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你以前，”他开口，“没逛过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