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的呼吸还不太稳，但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点。

沈星遥感觉到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松了一点。

她没有推开他，她就这么抱着他，坐在医疗组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围是一片狼藉和沉默。

沈母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跪在地上，把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从来没见过沈灼这个样子，从来没见过他失控，从来没见过他害怕，从来没见过他把一个人抱得这么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沈父也来了，他站在沈母身后，看到医疗组大厅里的场景，眉头皱了一下。

他听到了外面的撞门声，那些丧尸还在疯狂地撞击安全区的铁门，一下比一下重，像要把整面墙都撞塌。

“那些东西，”沈父的声音很低，“是冲着他来的？”

沈母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

军方一直在找抗体，一直在找那个能让丧尸恐惧的东西，一直在找那个能结束这场噩梦的关键。

而现在，那个关键就坐在医疗组的地上，抱着一个女人，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沈父沈母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有惊讶，有心疼，有担忧，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他们的儿子不是普通人。

他们一直都知道。

但他找到了一个人，能让他停下来，能让他平静下来，能让他从那个几乎要毁掉一切的状态里，一点一点地回到人间。

这就够了。

过了很久。

沈灼终于松开了她。

他眼睛那层暗红色的光已经褪去了大半。

沈星遥低下头，嘴唇贴着沈灼的耳朵：“沈灼，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沈灼没有动。

“沈灼，你扶我起来，我腿蹲麻了，走不动了。”

沈灼动了。

沈父和沈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出来。

沈母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先回去休息。”沈父说。

沈星遥扶着沈灼回到他们的房间。

她把他扶到床边坐下，然后去卫生间打了盆水，她把毛巾浸湿，拧干，回到床边，蹲下来，开始擦他手上的血。

沈灼的手已经不像样子了。

指节的皮肤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手背上有几处淤青，指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

沈星遥的动作很轻，但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沈灼的手指还是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他没有出声。

他就那么低着头，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沈星遥，看着她的手握着他的手，看着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掉他手上的血。

沈星遥把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好，抬起头。

沈灼在看她。

那双眼睛只有她。

“疼不疼？”

沈灼摇了摇头。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会担心。”

沈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伸出手，握住了她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拉到嘴边，嘴唇贴上她的掌心，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第877章 末世菟丝花VS疯批新人类60

门外。

沈母和沈父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

外面的丧尸嘶吼声已经慢慢变小了，从狂躁的撞击变成了心不在焉的嚎叫。

沈母：“那些东西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沈父没有说话。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长时间。

“军方一直在找抗体，有一个理论，说丧尸不是病毒，是某种……进化。而有人天生就能免疫，甚至能反过来影响它们。军方一直在找这样的人。”

沈母转过头来看他，“你的意思是……”

“我们儿子的血，可能就是解药。”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沈母的眼眶红了，她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到了一管没用的空针管。

“先进去吧，看看他们。”

沈父点了点头。

沈母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一幕让她心都软了的画面。

沈灼坐在床边，沈星遥蹲在他面前给他上药，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沈灼的手指扣着沈星遥的指缝，十指交握，像一个孩子攥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不肯松手。

沈灼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沈母和沈父走进来毫无反应。

沈星遥站起来，有点慌，手还被他攥着，抽了一下没抽动。

“阿姨，叔叔，他刚才……”

“没事，”沈母走过来，目光落在沈灼攥着沈星遥衣角的那只手上，嘴角弯了一下，“没事的，孩子。”

沈母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沈灼的头发。

沈灼没有躲。

他很少让人碰他的头，小时候就不让，谁碰他跟谁急，急了也不说话，就是把人推开，然后自己一个人躲到书房里，谁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