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带睡裙早就不翼而飞了，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扣子胡乱扣了三颗，领口敞着，锁骨到胸口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

不用猜就知道是周瑾戈给她套上的。

她咬着后槽牙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那一下，膝盖差点软下去，扶着床头柜缓了好几秒才站稳。

“……王八蛋。”

她拖着两条腿挪进浴室，往洗手台前一站，镜子里的自己把她吓了一跳。

嘴唇肿着，眼角泛红，脖子上几枚深色的印记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耳后。

沈星遥狠狠闭了闭眼，正要挤牙膏，余光瞥见浴室门口倚着一个人。

周瑾戈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洗完澡，领口松松散散地敞着，露出精瘦的胸膛，锁骨上明晃晃的牙印比她脖子上那些还深。

他抱着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凉飕飕的。

沈星遥被他看得火气噌地一下窜上来，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刷牙？”

“我是在想，你那些弟弟，知道你早上起来这副模样吗？”

“周瑾戈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提什么弟弟？”

周瑾戈从门框上直起身，慢悠悠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警告。

“收好你那些要给老公戴绿帽子的心思。这次我可以原谅你，沈星遥，昨晚就算了。但下次要是再有，就不是做昏你那么简单了。”

“怎么？法治社会你还能杀我？”

周瑾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容比要杀她还让她后背发凉。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停你卡。”

“周瑾戈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星遥气得一把推开他，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净，漱了口，牙刷往杯子里一扔。

“你把我折腾了一晚上，现在跟我谈停卡？”

“一码归一码，你错在先。”

“我错个屁！再说了你冷暴力我三个月你怎么不说？你前天还烧得晕过去，今天倒有精神在这跟我算账？”

“我烧晕过去是因为谁？”

“因为你自己身体虚！”

周瑾戈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往前逼近一步。

“我身体虚？”

他低头看着她，眯起眼睛，“昨晚是谁求我说不要了的？要是身体虚还能让你那样？”

沈星遥耳朵尖腾地红了，抬脚踩在他拖鞋上。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也是你求我不要了。”

“……周瑾戈你混蛋！”

“混蛋也是你老公。”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去换衣服，下楼吃饭。”

沈星遥推开他的手，弯腰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他一眼。

“你别以为停卡能威胁到我！我告诉你，我还有奶奶！我找奶奶要钱！”

周瑾戈靠在洗手台边，慢悠悠地开口：“奶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沈星遥：“…………”

她气得把拖鞋甩出去一只，砸在浴室门框上，周瑾戈偏头躲过，笑了一声，弯腰捡起那只拖鞋，拎着走到她面前，弯腰把鞋放到她脚边。

“穿上。”

沈星遥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然后穿上拖鞋，气鼓鼓地下了楼。

楼下餐厅里，王妈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小米粥从厨房出来，看见沈星遥下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夫人醒啦！快来吃饭！我今天熬了您爱喝的小米粥，还加了红枣和百合，补气养血的！”

补气养血。

沈星遥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慢吞吞走到餐桌前坐下，王妈又端过来很多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夫人您多吃点，昨晚……肯定累着了。”

沈星遥喝粥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被一口小米粥呛住。

她缓缓抬起脸，看见王妈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写满了“我懂我懂”。

“……王妈，你先去忙吧。”

“好嘞！夫人您慢慢吃，不够我再做！”

王妈脚步轻快地回了厨房，沈星遥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喝了半碗粥，正要夹虾饺，王妈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来。

“对了夫人！早上有人送了个外卖袋子来，说是您点的，我给放玄关柜子上了。”

沈星遥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起身去玄关。

柜子上果然放着一个不透明的外卖袋，封口贴着订单小票，收件人写着“沈女士”。

她拆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小药盒，药盒上的标签印着药名，规格，用法。

周瑾戈的视线落在她指尖捏着的那盒药上，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