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这不过是沈贡借股票斗法、想抢回话语权的小伎俩，只要自己手握大头股份，对方再折腾也翻不了天。

可这份笃定与从容，没撑过三天。

沈贡的抛售节奏精准得可怕，每次都卡在股价即将企稳的节点，新一轮筹码便轰然砸下。

中小股东率先扛不住了：有人私下找沈征堂，软磨硬泡求他“出手护盘”；有人干脆咬咬牙跟风抛售，生怕手里的股份砸在自己这儿，连本都收不回。

董事会上，先前支持沈征堂的董事们也变了脸色。“沈老爷子，我们可是信了您才站队！这才几天，资产都快缩水一半了！”话虽掺了些夸张，可股价一路探底、毫无反弹的架势，早已让众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不……把换沈贡的提案撤了吧？”有人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贡在的时候，年年红利都厚实，若不是沈征堂许了实打实的重利，他们哪舍得换帅？

他们先前倒向沈征堂，一来是贪那点眼前利；二来是怨沈贡太过强势，不仅没给他们多少话语权，连多余的好处都捞不着。

三则是信了沈贡“身体抱恙”的说法。没想到这个最像“离谱谣言”的消息，反倒是被证实了！沈贡好长时间没露面，连他的助理赵恒都松了口，说沈总眼下连床都下不了……这才让他们彻底定了心，铁了心站沈征堂。

只是眼下这烂摊子，哪是一句两句“后悔”能说得清楚的？

沈泓川面对这局面，新官上任的劲儿全用在了发火上。他对着股东们怒声大喊，直言他们一群人吃干抹净就不认账，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股东们倒没跟他计较，只是看着沈泓川这副沉不住气的“不成大器”模样，都悄悄皱了眉。就连原本站在沈征堂这边、力挺他上位的股东，也忍不住摇头。沈泓川跟沈贡比，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沈征堂眼神一沉，心里清楚自己早已骑虎难下，退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地拍板：“挪用集团流动资金接盘！不够，就抵押我的私人资产！”

其实早在之前，为了尽快把沈贡压下去，他就刻意压下了财务部门递上来的风险预警，如今已是箭在弦上。

几番操作后，股价总算稳住，沈征堂的持股比例还涨了不少。他摩挲着拐杖柄，嘴角刚勾起一丝笑意，一则消息便如惊雷般炸响。

多家财经媒体同步爆出猛料：沈氏集团半年前就已经资不抵债，眼下的项目全是空壳子，拖欠银行的巨额贷款更是早无力偿还！

银行的催收电话紧跟着打进来，一个接一个接连不断，沈征堂的脸瞬间黑沉如水。

消息一经证实，沈氏股价开盘即跌停，封死的跌停板前，跑早的散户暗自庆幸，被套牢的则在交易所外闹得不可开交。

银行也第一时间上门，直接冻结了沈氏所有账户，要求立即偿还到期贷款。

沈氏这栋看似稳固的大厦，倾颓仿佛就在朝夕之间。

“好，我知道了，谢谢。”沈贡挂了赵恒的电话，语气平静无波。

“沈总……您、您真的不回沈氏了吗？”赵恒的声音隔着听筒，还带着几分迟疑。

沈贡眼神微动，轻描淡写：“不用再叫我沈总了。”

电话那头的赵恒沉默了片刻，心情复杂，这是沈贡自己的选择，他没什么立场失望，只是也该为自己打算了。先前有友商递来橄榄枝，他一直拖着没应，此刻指尖落在键盘上，默默点开了离职申请的文档。

而沈贡这边，刚让律师提交完个人财产分割证明，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彻底从沈氏剥离、保全妥当。

他靠在客厅的沙发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财经新闻里，沈征堂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脸色铁青。

沈贡端起咖啡，慢悠悠抿了一口，眼底没什么波澜。

季星然缩在沙发里，整个人贴着沈贡，盯着屏幕里混乱的场面，杏眼亮晶晶的，乐呵呵笑出声：“沈老头也有今天啊！”

灰灰扑棱着翅膀附和，叽叽喳喳叫喊：“活该！”

季星然抬眸看向沈贡，好奇问道：“沈贡，那我们现在要把沈氏抢回来吗？”

沈贡勾了勾唇，语气平淡却藏着冷意：“不必。沈征堂自己要跳进来，这沈氏给他又何妨。”

如今的沈氏不过是空壳一具，只是敢觊觎的人，自会付出代价。

第83章 棋局之外

沈氏即将破产清算的消息一传开，各路“友商”立刻闻风而至，像嗅到血腥味的猎手般迅速围拢上来。

先前接盘沈贡股份的匿名机构，此刻纷纷卸去伪装，竟全是与沈贡早有深度合作的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