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贡！”季星然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杏眸刹那间通红，带着崩溃的颤抖，嘶吼出声。

第97章 夹缝生存

“对不起啊，星星，没追上乔酒……”

九头蛇一心奔逃，墨珉本就不以速度见长，最终还是被甩开了。他折返回来时，眉宇间满是愧疚，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自责，甚至不敢抬眼多看季星然，毕竟他太清楚，沈贡对季星然有多重要。

季星然僵在原地，杏眼瞬间褪尽了光亮，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黯淡。心脏传来的抽痛顺着神经蔓延，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疼。

一旁的青琅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在得知沈贡被乔酒掳走时，他就知道追回的希望渺茫，只是当时见季星然浑身发颤、几近崩溃的模样，实在心疼，才跟着盼着墨珉能带来奇迹。如今希望落空，他只能放缓声音，试着安慰：

“星星，你别太慌。沈贡对乔酒显然有特殊用处，绝不会轻易伤他，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视线扫过季星然满身的伤痕与狼狈，青琅不由劝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伤、恢复妖力，只有你精神好了，才有精力去救沈贡啊。”

季星然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可眼底的死气沉沉依旧没散，只是沉默地垂着头。

青琅安抚地揉了揉季星然脑袋，继续温声补了句：“雁过留痕，乔酒就算藏得再深，也一定会留下踪迹。我们会一直盯着他的动向，只要有半点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白小白看向季星然，唯一完好的左眼眨了眨，声音虽轻却格外认真：“季星然，你得振作些，沈贡还在等着你去救他。”

季星然这才怔怔地抬起头，看向白小白。

“我之前被乔酒控制时，偶然听见他跟谢军谈话，”白小白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拼凑当时的细节，“他们提过，沈贡现在还没法化龙，暂时用不上。我猜，沈贡化龙对乔酒来说意义不一般，在那之前，他肯定不会对沈贡动手。”

如今他彻底摆脱了控制，没有立场再与季星然为敌，何况季星然是阿甲的朋友，而他是阿甲的，嗯，伴侣。权当照顾朋友，这点消息自然没什么好藏的。

“是啊星星，小白说得对，你别太担心了。”阿甲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里满是关切。

季星然抿紧了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垂眸看向掌心的灰灰，指尖小心翼翼蹭过它的羽毛……忽然，灰灰的翅膀轻轻动了动，幅度微弱，却真切得能触到。

“我会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不能垮。灰灰还奄奄一息等着他照顾，沈贡还在乔酒手里等着他去救……

这一次，他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

闹了这么一场，留下的烂摊子远比想象中更棘手。

虽说现场局势已经控制住，谢军也留了条命，但妖与人的冲突已然明晃晃摆上台面，后续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墨珉去跟上边谈判、敲定。

单说获救小妖的安置、谢军实验室的封存与清查……桩桩件件都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拖延。

之后的日子里，墨珉和青琅几乎脚不沾地，脑子都绷得紧紧的。

后续的处理结果总算落了地：墨珉代表妖族，再次与特情局签下“友好协议”，他也会继续坐在特情局局长的位置上。

只是这份结果里，藏着不能明说的妥协——组织上对谢军的“处罚”如隔靴搔痒，别说实质性惩戒，甚至还专门为他安排了妥帖的医疗团队。

墨珉清楚地知道，这明面上的平静底下，不知道暗藏多少汹涌的波涛。

谢军那间实验室规模不小，不仅有穿特情局“官方”制服的人手，连精密仪器、武装设备都一应俱全。墨珉不由猜测，谢军也许也不过是明面上的“管理人”？恐怕实验室的成果，早有多方势力参与，甚至暗地里分一杯羹。

可就像青琅劝他的那样，有些事，难得糊涂。

妖族在这个大时代里终究是弱势一方，这次若不是展现了足够的实力震慑，事情绝不会这么轻易平息。要是实力撑不起底气，别说护着其他小妖，他和青琅说不定都要成下次躺上实验台的“样本”。

墨珉叹了口气。风雨已然袭来，他能做的，也只有拼尽全力，护住这些在大时代夹缝里残存的妖族罢了。

……

灰灰是在好几天后才醒过来的。

“叽……”它轻轻侧过头，用喙“用力”啄了啄季星然的手指，就像他们之前每次的玩闹一样。

季星然却瞬间红了眼，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灰灰的羽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