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如今还是株星星草，还没成功化形，更没法和人类说话。

小沈贡在向阳坡上，一眼就看到了那株与众不同的莹绿小草。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柔软的叶片，声音软乎乎的：“是你吗？我的天使？”

温热的触感覆在叶片上，季星然瞬间僵住，连茎叶都有些发烫。

可他又舍不得躲开，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缠上了小沈贡的食指。

哎呀呀，好软！

小沈贡被叶片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么喜欢我呀？”

季星然的茎叶疯狂点头。

小沈贡的眼睛亮闪闪的：“我也喜欢你！”

这话像是一道暖流，让季星然激动得不行。他忍不住伸长茎叶，用软乎乎的叶片，轻轻蹭了蹭小沈贡软乎乎的脸颊。

一人一草，就这么傻乎乎地玩了半晌。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色慢慢暗了。小沈贡看着季星然，扭捏了半天，才小声问道：“你……可以跟我回家吗？”

季星然的茎秆瞬间挺直了。可以！他愿意！

可小沈贡却皱起了眉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还是不了，我现在……还养不起你。”

季星然的茎叶蔫蔫地垂了下去，满心失落。

“等我长大了，能赚好多好多钱了，”小沈贡突然看向小草，眼神格外认真，“我就带一个全世界最好看的盆来接你，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颗糖，狠狠砸进了季星然的心坎。他忍不住晃了晃叶片，在心底认真应道：好。

傻沈贡，原来你还记得这个呀。

只是，他等这个“全世界最好看的盆”，等了整整二十年。

季星然用茎叶，轻柔卷住了小沈贡的手指，无声地呢喃：我等你。

就算再等一次，就算再等二十年，他也愿意。

小沈贡笑得眉眼弯弯：“那就说定啦！”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凑近了些：“对了，你这么好看，有名字吗？”

“没有的话，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

不等季星然回应，小沈贡就美滋滋地拍了下手：“就叫星然吧！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姓季！因为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四季都被星星包围啦！”

季星然的茎叶轻轻弯起，像是在笑。

季星然。

真好听的名字。

……

小沈贡开开心心地和季星然道别，蹦蹦跳跳地下了山。

只是，谁也没料到，意外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

“不够。”

阴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九头蛇锋利的獠牙，狠狠撕开了小沈贡的胸口，猩红的血液汩汩涌出。它盯着那微弱的龙气，满脸不耐，“龙气太弱，连龙心的影子都没有。”

沈征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那就再养几年，主人别急。”

小沈贡疼得浑身抽搐，他挣扎着想逃，却被沈征堂一脚狠心踹在地上，头磕在石头上，瞬间血流如注，胸口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

他蜷缩在地上，视线渐渐模糊，却还死死盯着盘龙山的方向，手指微微颤抖。

他还没长大……还没赚到钱……还没给星星草买那个全世界最好看的盆呢……

星星……

山上的季星然，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撕心裂肺的恐慌瞬间占据了他的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沈贡！”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修行，什么化形的桎梏，猛地拔起本体，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疯了似的冲下山去。

当看到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小沈贡时，季星然浑身的茎叶都僵住了。

“沈贡——！”

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山林。

季星然彻底疯了，无数藤蔓如同利刃，铺天盖地地朝着沈征堂和九头蛇袭去。

沈征堂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万千藤蔓穿透了胸膛，当场毙命。

面对九头蛇，季星然更是不惜一切，他催动全身妖力，将藤蔓尽数引爆。狂暴的力量席卷开来，纵然是九头蛇，也被这近乎自毁的攻击震得连连后退，只能暂避锋芒。

季星然强忍着妖力耗尽的剧痛，强行化为人形。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抱起血泊中的小沈贡，朝着深山疯狂奔逃。

“沈贡，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季星然的声音哽咽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山上有龙门，我知道龙门在哪！这次我一定能救你……一定能……”

“对不起……对不起……”他抱紧了怀中小小的身体，心如刀绞，“我明明说过，会好好保护你的……”

季星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踉跄着冲进了龙门隐匿的洞穴。他重重摔在地上，却依旧死死抱着小沈贡，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