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贡感觉自己做了个漫长的梦，梦里的一切却模糊得抓不住。

昼夜轮转，沧海桑田，熔火与寒雾交替、星河与大地沉浮……随后便是无尽的孤寂。

最终，所有画面都褪去，只剩一双深邃得不似人的暗赤色眼眸，静静凝视他。

……

清晨的阳光漫过阳台时，前一晚还紧紧缠着房间的藤蔓，早已妖力散尽，悄无声息地化在了风里。

灰灰蹲在阳台围栏上，累得把小脑袋埋进翅膀里，呼呼睡得正沉。

沈贡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醒就觉出身上一沉，他低头一看，瞬间愣了……

季星然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被子早被踢到了床脚。阳光落在少年软乎乎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衬得他格外乖顺。

沈贡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睡得温热的脸颊，动作分外轻柔。

“叮铃铃——”

床头柜上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响起，沈贡反应极快地伸手按掉，可还是扰了怀里的人。

季星然咂了咂嘴，皱着小脸蹭了蹭沈贡的胸膛，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他眼神还蒙着层水雾，迷迷糊糊转了转头，下一秒就撞进了沈贡含着笑意的目光里。

“咦？”季星然脑子还转不过弯，晕乎乎的，“沈贡，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呀？”

沈贡忍着笑看他，“这是我房间。”

记忆回笼，季星然顿时杏眼瞪大。

第36章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不是故意的嘛，就是……情况特殊呀……”季星然放软了语气，对着灰灰低声道歉。

灰灰却不依不饶，小嗓门拔高了不少，叽叽喳喳的满是委屈：“我叫了你一整晚！整整一整晚！嗓子都快喊破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睡沉了，真的没听到啦……”季星然垂着脑袋，很是愧疚。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想靠近沈贡……哦，肯定是靠到了，不然怎么会在人家床上醒过来？可为什么会突然困到直接睡过去，他就说不清了。他琢磨着，说不定是之前操控藤蔓时，妖力用得太猛才累着了。

可不过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有些对不起灰灰……

“哼！”灰灰重重哼了一声，翅膀还气鼓鼓地扇了扇，“我飞前飞后、千辛万苦去求前辈要口诀，你倒好，居然睡着了！”

“是我不对，我反省！”季星然立马直起身认错，态度摆得格外端正，就差没举手保证了。

“还有！你让那些藤蔓抽我！”灰灰越说越委屈，小脑袋往旁边一扭，“我根本不敢靠近，刚凑过去就被抽了一下！你知道多疼吗？对我心灵伤害多大吗？”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季星然赶紧凑上前，小心翼翼摸了摸灰灰的脑袋，指尖顺着它的羽毛轻轻梳了梳，“它们绝不是听我指挥的，大概是……嗯，无差别攻击！下次绝不会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的藤蔓都避着你～”

见灰灰紧绷的羽毛松了些，他又凑上前“献殷勤”：“我之前刷到一款鸟类高级口粮，你肯定没吃过！据说超级好吃耶，最重要的是可以美毛，让你的羽毛又滑又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那种！我知道哪里有卖，给你买要不要？”

美毛？灰灰的豆豆眼亮了亮，悄悄动了动爪子。

“我有卡的！沈贡跟我说过，那叫黑卡！我们刷卡买，不动你的小金库。”季星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诱惑，“到时候你就是全世界羽毛最好看的麻雀啦。”

哪只小鸟能拒绝美毛的诱惑呢？灰灰听得尾巴都不自觉翘了翘，还轻轻摆了摆。

“也、也不是不行。”灰灰的态度明显软了下来，又轻哼一声找补，“我要多多的！”

“没问题！”季星然瞬间笑开了。

这时，刘惠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从外面回来，刚跨进院子，就瞥见季星然蹲在石阶上，正对着他那只麻雀絮絮叨叨说话，脸色顿时沉了沉，眉头也悄悄皱起。

她之前就听人说，有些自闭症的孩子不跟人打交道，偏偏喜欢对着动物说话……季星然该不会就是有这毛病吧？

她又想起之前无意中看到，沈贡少爷的手机屏保赫然是和季星然的合照……心里更膈应了。好好的少爷，怎么就跟这么个孩子走这么近？图什么呢！

刘惠压着情绪，迈着步子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满：“季少爷，您这只麻雀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发情期，昨晚叫了大半夜，吵得人都没睡好。您要是有空，不如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也不知道鸟儿用不用做绝育。”

她看这只麻雀不爽很久了！

“叽！”灰灰一听，瞬间炸毛，翅膀都竖了起来，豆豆眼瞪得溜圆，叽叽喳喳反驳：“你才要绝育！你全家都要绝育！灰灰大人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