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然想了想，觉得让对方跑这么远不太好，便体贴地说：“那还是我来找你吧！你现在忙不忙呀？在什么地方工作呀？”

问清地址后，他转头看向沈贡，眼里带着点期待。

沈贡想了想，笑着点头：“不远，我开车送你过去，半个小时就到。”

他不拦着季星然交朋友，但这是少年第一次见新朋友，自己跟着去看看才放心。

季星然顿时眉开眼笑，对着电话那头说：“阿甲，等我哦！我等会儿就过去找你！”

可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暴躁的吼声：“阿甲！你磨磨蹭蹭干嘛呢！不干活了？就知道偷奸耍滑是不是！”

“来了来了！”阿甲慌慌张张应了一声，又急忙对季星然说，“星星，我先去干活了，等会儿我们再联系啊！”

电话匆匆挂了，季星然举着手机愣了愣，转头看向灰灰，一脸茫然：“灰灰，阿甲是不是因为打电话，被老板骂了呀？”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凶的老板。

灰灰歪着小脑袋，认真点了点头。

……

等季星然到阿甲工作的地方时，阿甲还没下班。

他手里拎着个小蛋糕。是沈贡提醒的，第一次见朋友该带点礼物，还特意陪他去甜品店，让他认认真真挑了一款。

季星然仰头打量着眼前的馆子，不大，藏在巷子里，满是烟火气。

老板见他们进来，还以为是食客，连忙迎上来：“两位里面坐？”

“我们找阿甲。”季星然仰头说道。

老板悄悄打量两人，男人衣着考究，少年身上的衣服看着也价值不菲，肩膀上还停着只圆滚滚的麻雀，瞧着就像是有钱人！他心里嘀咕：阿甲啥时候认识这样的人了？

但还是朝后厨喊了声：“阿甲！有人找你！”

阿甲匆匆从后厨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不少油渍。他一眼就认出了季星然，挠着头憨笑：“你是星星吧？”

“是我！我来找你啦！”季星然杏眼弯了弯，又晃了晃手里的蛋糕，“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指了指肩膀上的灰灰：“这是灰灰，以后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学校。还有他，”说着偷偷瞟了眼沈贡，语气里藏着小骄傲，“他是我的监护人！”

这话是青琅教他的，小妖有人类监护人是好事，既方便隐藏身份，还能更快融入人类社会，要是监护人愿意给个家，更不用怕流落街头。

季星然想着，沈贡可不就是他的监护人嘛！作为有监护人的小妖，他腰杆都不自觉直了些。

灰灰也配合地朝阿甲点了点头，叽叽叫了声：“你好啊。”

“你好。”沈贡淡笑着跟阿甲打招呼，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哦，是年轻妖怪。对方看着有些瘦，个头却高，皮肤透着健康的黝黑，长相老实巴交，眼眸亮而清澈，瞧着本分可靠，应该能跟星星处好。

阿甲羡慕地看了看沈贡，是监护人啊，真好。

他认出灰灰也是只小妖，顿时高兴起来，一下子多了两个朋友！

他连忙说：“你们等我一下！”

转身走到老板面前，阿甲放低了声音：“老板，我朋友来了，想请个假提前下班。”

老板翻了翻眼皮：“提前走可以，扣半天工资。”

阿甲皱起眉，小声争辩：“离下班就剩半小时了，扣一个小时的行不行？”

“还敢跟我讨价还价？”老板哼了声，语气带着施舍似的傲慢，“要不是我收留你，你一个啥都不会、一无所有来到海城的人，早饿死街头了！”

“可我一直认真干活啊！”阿甲急了，声音也亮了点，“而且您给的工资，也就够我吃饭交房租……”他一天就八十块，在海城也就勉强糊口，每一分都得省着花。

“活不起就别活。”老板冷淡道，“别人怎么就能过？你就只值这么多。”

末了又补了句威胁：“再争辩，今天一整天工资都别想要了。”

季星然听见争执，立刻跑了过来，气鼓鼓地瞪着老板：“你太过分了！哪有这么扣工资的！”

灰灰也跟着叽叽叫：“就是！欺负妖！”

老板嗤笑一声：“我们这小本生意，全靠他一个人在后厨打杂，他走了我这儿谁顶？没扣他一天工资就不错了！”

季星然更气了，脸颊都鼓了起来。

一旁的沈贡这时走上前，语气冷静：“恶意克扣工资，你这么做不合法规。”

“我就一个苍蝇馆子，你跟我讲法规？”老板满不在乎地摆着手，压根没当回事。

沈贡扯了扯嘴角，眼神冷了几分：“再小的馆子，也得守规矩。既然你觉得劳动法管不着你，那消防法呢？我进来时扫了眼，你这儿的消防隐患可不止一处。正巧我认识这边消防大队的队长，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实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