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见人类不是这么活的，才试着找工作，可他始终一知半解，好几次辛辛苦苦干了一阵，最后都莫名其妙一分钱也没拿到。

“现在这家餐馆，是我干得最久的。”阿甲的声音带着点庆幸，“那时候我没地方住，快饿晕在街头了，正好看见餐馆招人，就厚着脸皮求老板。他见我踏实，才让我留后厨干杂活。洗碗、擦桌子、洗菜、端盘子，除了炒菜不让碰，其他活儿我全能一个人干了。”

就算工资少，晚上还要过去上班到凌晨，累得每天倒头就睡，他也不敢换工作。至少在这里，每个月能按时拿到钱。

“能维持生活，能好好活着，就够了。”

他有时也会想，过得还不如以原型在野外觅食时自在。可他是穿山甲啊，现在的野外早没了他的容身之地……更重要的是，都已经化为人形的妖怪，再也回不去原型的生活了。

对比自己混得这样狼狈，再看看季星然和灰灰，尤其是季星然，同样是化形小妖，却被照顾得那么好。阿甲心里忍不住再次泛起羡慕，有个监护人、有个安稳的家，真好啊。

季星然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妖妖生地不熟来到一个城市，会过得那么惨啊。

“嗐，”阿甲挠着头笑，“可能还是我太没用了，什么都不会。”

不光什么都不会，法力也弱得可怜，除了比普通人力气大些，几乎没别的长处。

灰灰也叽叽地感慨：“可惜你不像我能飞，食量还小，随便找处人家偷啄点米就能活。”

它还絮絮叨叨说，自己在人类世界也遭过不少罪，好几次不是差点被野猫抓，就是被人类驱赶，全靠身手敏捷才躲过去。

季星然听得格外认真，忽然转头看向沈贡。

沈贡全程没插话，只安静听着他们絮絮交谈，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时不时给季星然夹一筷子菜，总不让他的碗空着。

季星然恍惚意识到，他好像还没告诉沈贡，自己是妖怪。刚才阿甲聊天时，也明显透着谨慎，半点没在外面提“化形”“妖”之类的字眼。

人类……是不是天然会排斥妖怪？

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季星然悄悄往沈贡身边凑了凑，仰头望着他：“沈贡，谢谢你。”

“谢我什么？”沈贡淡笑着反问。

“谢谢你收留我呀。”季星然杏眼弯弯，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却悄悄补了句：谢谢你愿意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妖。

也谢谢我自己，能够这么幸运地遇到你。

第43章 冤家路窄

阿甲见到季星然和灰灰这样跟他一样的小妖，只觉像是找到了“同龄”朋友，不知不觉就多说了很多。等胸中郁气疏解干净，他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心境都感觉提升了呢……

不不，不是感觉，是心境真的有所提升了！

作为一只修行资源匮乏的小妖，他只能靠入世磨砺来精进自身，这点微小的心境突破，足以让他喜上眉梢。

他不住地向季星然和灰灰道谢，傻乐傻乐的，“认识你们太好了！”

季星然也回以笑容，“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灰灰“叽”地应了一声，跟着说：“灰灰也是。”

最后这顿饭吃得格外尽兴，阿甲彻底放开了胃口，那食量看得季星然杏眼都直愣愣睁大了。

等阿甲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桌面上的饭菜已经被一扫而空。

“好、好厉害啊。”季星然看着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要是他能有那么好的胃口，都能多塞多少小蛋糕啊！

沈贡瞧着他低头一个劲瞅自己小肚子的模样，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时间已不早，阿甲工作的餐馆晚上要做烧烤生意，他还得回去准备开工，几人便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过几天我再来找你玩呀！”季星然歪了歪脑袋，语气满是期待。

阿甲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干完这几天、拿到工资就不在这儿干啦。这儿离墨珉前辈推荐我们去的学校太远，上学后没法兼顾，我打算搬去学校附近住。”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墨珉前辈说，只要入学就不用花一分钱，他们还管住宿和伙食……但我想着在学校附近找份兼职，赚点零用钱，这叫啥来着……”

灰灰“叽”了声，“半工半读。”

“对对，”阿甲咧嘴点头，“就是半工半读！”

“那很棒啊！”季星然听了，也觉得挺好的。

随即，他期待地看向沈贡，眼神里的小心思明明白白。

沈贡哪能不懂，忍着笑拍了拍他的头：“行，过几天带你跟灰灰提前去学校逛逛。”

季星然瞬间眉开眼笑，又转向阿甲：“那我们到时候就能在学校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