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102)+番外
她提前半个月准备好了,想在南迦生日那天告诉她,作为礼物。
一份生日礼物,一个终身许诺。
沈舒文不擅长对人承诺什么,她只是想让南迦知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城市里,被两千块一晚的酒店无助地拿着行李箱在路边查麦当劳。
沈舒文还在想,南迦收到这份礼物会是什么表情,她摊牌一切,南迦可能会瞪大眼睛说“你别装了沈舒文”,可能会红着眼眶骂她败家。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把抽屉锁好,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已经睡着的南迦。
沈舒文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轻轻关上门。
她没有等到南迦生日那天。
一周后,沈舒文在上班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她站在公司的消防通道里,手机贴在耳边,听完了那边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挂掉之后,沈舒文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站了很久。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心跳声在响。
沈舒文低头看着自己拿手机的那只手,手指很稳,没有任何颤抖。她把烟盒掏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打火机打了两次都没打着,第三次才把烟点燃。
她吸了一口,把烟缓缓吐向空荡荡的楼梯井,白烟在冷白的灯光下散得很慢。
晚上,沈舒文回到家,南迦正在客厅的瑜伽垫上做拉伸,平板里放着轻音乐,空气里点了薰衣草味的香薰。
南迦见她进来,从垫子上爬起来,笑着说今天这么早,吃饭了吗。
沈舒文说吃了,她没有走过去抱南迦,径直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南迦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书房门,愣了一下。
沈舒文以前从来不关书房的门。
南迦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想敲,停了两秒,转身回到瑜伽垫上,把动作做完,但音乐再也听不进去了。
从那天起沈舒文开始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发消息问南迦中午吃了什么,不再在下班回来时从后面抱住她问今天想不想喝热红酒,不再在睡前用手指绕着她的头发。
沈舒文下班还是会做饭,会在玄关换鞋时说一声“我回来了”,但她的眼神不再追逐南迦的背影了,她的手指不再在南迦路过时习惯性地去勾她的手腕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旁边,但屏幕是黑的。
南迦看见她坐在那里,电视没开,音乐没放,手里没有书,就是坐着,眼睛看着前方某个不确定的地方。
南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过一句是不是工作压力大,沈舒文说没事。
南迦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舒文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说真没事,她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顺手拍一下她的肩膀。
南迦坐在沙发上,看着沈舒文的背影,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隐约感觉到沈舒文的冷淡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一种在等她反应的、在给她机会的冷。
每一次沈舒文沉默的时候都像是在说,我退了一步,你会不会往前走?
每一次沈舒文撤回眼神的时候,都像是在等南迦开口。
但南迦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只是笑嘻嘻地凑过去,像往常一样开玩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假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五天后的晚上,沈舒文从书房出来,南迦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沈舒文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拿起手机,就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像是酝酿了很久。
南迦偏头看她,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南迦。”沈舒文开口,声音很淡,“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南迦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她抬起头看着沈舒文。
沈舒文的表情冷静认真,像是在说一件经过深思熟虑的事。
南迦眨了眨眼,她笑了:“怎么了?又想分手了啊?”
沈舒文没有接她的茬,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个眼神让南迦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
“我是认真的。”
南迦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沈舒文的眼睛还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但里面隔着一层她够不到的玻璃。
南迦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她只记得自己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看着沈舒文。
她问:“你确定?”
沈舒文淡淡嗯了声。
南迦等了一会儿,她等着看沈舒文会不会笑一下,或者眨一下眼,像以前每次试探她那样忽然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狡黠。
但沈舒文没有,她的表情一直很稳。
“好吧。”南迦说。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那个来香港时带的登机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