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方远声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听到新闻联播播报了这个消息，激动得给周叙珩打去电话分享，结果连打三个都没接，在他准备打第四个时，周叙珩发来信息，说在开会，稍后回电话。

方远声也不恼，哼着歌，给自己点了一堆炸鸡，开了瓶啤酒，庆祝起来。

平日里，周叙珩是不允许他吃这些重油重盐食物的，只偶尔在特例下给他吃，他觉得今天是值得开心的日子，可以吃！

周叙珩回来时，看见满桌子的骨头，和微醺的方远声，电视里还在循环重播今天晚上的新闻联播，有些失笑。

走过去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方远声感应到他的气息，顺势搂着他脖子，含含糊糊说：“周叙珩，咱爸真厉害！”

“嗯，你也厉害。”

方远声靠在他怀里，用头蹭着他的下巴，一脸傲娇地说：“我本来就很厉害，还没转正就解决了一个案子。”

周叙珩亲了下他的眼睛，说：“嗯，以后你会解决更多案子。”

方远声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呢喃道：“其实我很喜欢大家叫我方法官，虽然我现在还不是，但听起来真的很悦耳。”

说完就睡了过去。

周叙珩搂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说：“学人喝酒，明天起来有你难受的。”

方远声确实喝得不多，但奈何酒量不好，也没有宿醉的习惯，第二天起来头疼欲裂，在床上赖到中午才慢悠悠爬起。

手机里攒了好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来自萧健。

[卫尚荣问你，上次那个校园暴力的案子，后续你关注了没有？]

方远声揉着眼睛回：[什么后续？]

萧健回得很快：[就是那个马靖，卫尚荣说他去河南巡检，听到消息说这个小伙精神状况不太好。]

方远声一下清醒了。

马靖当庭释放后，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就没再关注。

当时只顾着写材料、接着周重又出事，一连串的事，他都快把马靖这个人给忘了。

他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马大彪的电话拨过去。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马大彪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有气无力问：“喂，哪位?”

“叔，是我，方远声。”

一听是方远声，情绪一下激动起来，说：“方法官，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其实方远声提过不用叫他法官，可马大彪和赵金湖不愿意，就喊“方法官”，他们说谁给他们翻案，谁就是大法官。

“我想问问马靖最近情况怎么样，我听说他休学了。”

“小靖……回来以后情绪就不太对劲，整天把自己关屋里，饭也不好好吃，俺跟他妈都怕他想不开，每天守着他。”

方远声挂了电话，心里沉甸甸的，他换了衣服就要出门，正撞上从厨房出来的周叙珩。

“去哪？“

方远声一边穿鞋一边说：“河南，马靖家，他情况不太好，我去看看。”

周叙珩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

“嗯，就去看看。”

周叙珩没拦他，只是转身回厨房关了火，又返回卧室拿了件外套：“等我，我陪你去。”

方远声一愣：“你工作……“

周叙珩说得云淡风轻：“请假，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从京城到河南农村，高铁转大巴再转三轮车，两人折腾了大半天才到。

马大彪两口子早早在村口等着，看见方远声来了，赵金湖眼泪唰的掉下来，嘴里一个劲念叨：“俺们家大救星来了，小靖很快就会好起来。”

马靖家的房子是那种老式砖瓦房，院子里堆着玉米秸。

方远声走进去，看见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坐在堂屋角落里发呆。

方远声走过去，蹲下身，跟他平视，“马靖，你还记得我吗？“

马靖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木讷点了点头，没说话。

方远声在他旁边坐下来，陪他坐着。

两人就这么坐了有十二多分钟，马靖突然开口：“方法官，我是不是做错了？“

方远声学着平时周叙珩引导他的语气问：“你错哪了？”

马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情绪忽然又开始有些失控地说：“我杀人了！不管他之前对我做了什么，我就是杀人了！爸妈一辈子老实巴交，没干过一点违法乱纪的事，可我却成了杀人犯！“

他说着说着开始大哭起来，方远声心里一紧，掰正马靖的头，直视着他说：“法院判你正当防卫，这代表法律站在你这边，你没有错，那个人的死，是他自己造孽，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不是什么杀人犯。”

马靖看着方远声漆黑透亮的眼睛，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方远声轻轻抱住他，安慰道：“你要快点调整好心态，你爸妈等着你变好，他们可是为了你，在法院门口跪了两个星期，你不能让他们白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