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老公盯上的日子(210)+番外
小时候我很不喜欢冬天,因为每到冬天,爸妈就要追我的成绩、我的排名、问我下学期打算拿几个奖,让我进行规划。
那时屋子里全是暖气,可我还是觉得很冷。
他们眼里,我从来就不是儿子,只是个挣脸面的东西,只有我够不够好,没有我好不好。
刚来苗家寨时,看见寨子里的小孩满山跑,摔了泥也不怕,脏兮兮的地回家,父母看见了会用小竹条追着打,很是热闹。
我当时想,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
你问我为什么留在苗家寨,不回去山东。
我从未和你说过这件事,我怕你有心理负担,其实不是不回去,是回不去了。
我爸妈知道了咱俩的事,知道你是个没上过学的苗族姑娘,又远在大山里,觉得你配不上我。
他们说如果我不回去,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他们嫌丢脸。
我当时心里就做好了决定,我选你,选我的心意。
第一次见到你,你坐在长桌前,手握住蜡刀在布上画刻画纹路,一朵一朵的花从你指尖底下绽放。
与人交谈时一颦一笑都吸引着我,你好似有所察觉,抬头看了我一眼,娇羞一笑,又低头继续刻画。
我抬起手里的相机,拍摄下你的一举一动。
我跟你说我爱上了你的蜡染,其实并不是,我爱上的是你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做自己的样子。
你教会我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你教我认山里的野菜,哪种能煮汤,哪种能炒腊肉,认了两个月,依旧摘错;你教我看天色,说早上的云如果发红就要带伞,可我还是每次都淋湿;你教我唱苗歌,我学了一个月还是走调,你笑得直不起腰,说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苗歌。
我什么都做不好,你却夸我厉害,敢学习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地夸我。
在苗家寨的那两个月是我一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日子。
离开时,你送给我了一个木盒子,说是你用来装珍奇世宝的,很宝贵。
回到北京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剪辑着你的视频,思念之情将我吞噬,我忍不住想见你,想和你在山谷里对山歌。
终于,我的感性战胜了我的理智,我放弃一切去找你。
朋友问我值不值得,我说不知道,那时我的心里也有些忐忑,放弃前途真的能追求到我要的爱情吗?
可在看到你的那一刻,那点犹豫全都消失不见,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你很勇敢,知道自己对我的心意后,义无反顾和我在一起。
你爸妈一开始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因为我是外乡人,又说拍照片的不靠谱,怕你嫁过来会受委屈。
你跟他们说我的好,说你不怕,说我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
那天你跑到我住的地方,眼睛红红的,我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我说没事,就想看看你。
你拉着我朝山上跑去,你站在山顶喊出对我的爱意,伴随着银铃声回荡在山谷,是我听过最悦耳的声音。
阿木刚出生时,我从产婆手里接过,抱着他,初当人父,我想,我要他这辈子都知道自己是被人爱着的,他摔倒了我不会骂他,他考不好了我不会拿他跟别人比,他喜欢谁我就接受谁,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要他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阿花,很庆幸当初丢下一切来找你,让我收获了人生中最珍贵的两个人。
这封情书我放在了你送给我的木盒子里,它也是我的珍奇之宝。
夜深了,阿木呢喃了几声,又安静下来,我过去替你们掖了掖被角,你迷迷糊糊睁了下眼,看见是我,笑了笑,又睡了过去。
我站在屋中间,看着你俩,忽然觉得这辈子够了。
我最好的东西都在这个屋里了。
阿花,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我不像那些苗家后生会唱情歌,我一紧张就结巴,唱歌还跑调。
但我想跟你说: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去贵州、还要去拍你的家乡、还要站在你面前,等你抬头看我。
依旧一眼定终生。
(阿木满月夜)
——
方远声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洇开小小的水渍,他慌忙把信纸举高,怕眼泪把字弄花了。
以前他不懂阿爸获奖《阿婀娜的银铃》的作品里明明全是妈妈的日常生活,却获得了第一名。
现在看了这封信,他瞬间明白了,获奖的不是内容,而是镜头,阿爸拍阿妈时,镜头里充满了爱意,甚至名字都是阿妈对阿爸的表白之音。
山谷里回荡的爱意——阿婀娜的银铃。
方远声明白了阿妈把这封情书给他的用意,阿妈定是在祝福他和周叙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