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129)+番外
这日午后,温书言靠在竹榻上,膝上摊着一本从周县令书房里借来的地方志。
春风从树的叶隙间穿过来,拂在脸上,带着泥土的腥甜和远处的桂花香。
他合上书,抬起头,正见卫君临从院门外走进来。
卫君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短打,袖口沾了几点墨渍,手里提着一兜刚出笼的芡实糕,额角有薄薄一层汗。
大约是赶着回来的,步子比平时大了些,衣摆被风掀起来一角。
他反手带上院门,抬眼便朝竹榻这边看过来,正撞上温书言的目光,唇角先弯了。
“醒了?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儿。”卫君临把芡实糕搁在石桌上,走到竹榻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今天精神好,多看了一会儿书。”温书言偏头蹭了蹭他掌心,“夫君今日在衙门里忙什么?”
“帮周大人改了改税赋的章程。”
卫君临在竹榻边沿坐下来,顺手拿起温书言膝上的地方志翻了翻,眉头微微一挑,“你看这个?这书枯燥得很,怎么不去看话本?”
“话本早看完了。”温书言老实交代,又补了一句,“地方志也有趣,上面写这个镇子有一棵八百年的银杏树,改日我们去看看?”
“好。”卫君临点头,“等你再养几日,走得动远路了就去。”
温书言歪头,注意到卫君临口袋里鼓囊囊的。
“包里是什么呀。”
卫君临勾起唇角,从兜里掏出个小匣子,打开,“刚刚为夫还去了趟当铺。”
温书言低头一看,愣住了。
匣子里躺着的,是他那只当掉的玉镯,还有那支素银簪子。
“你……”
温书言拿起那只玉镯,想起那天,他在当铺里和掌柜磨了好一阵,最后只换来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撑了他们最艰难的那几天。
后来卫君临拿了工钱,陆陆续续把其他几样零碎物件都赎了回来,唯独这只镯子和那支簪子,掌柜一直咬着不肯放。
他以为赎不回来了。
“是不是花了好多钱……”温书言有点心疼。
他们现在确实过得比之前宽裕了,卫君临在县衙的俸禄虽然不算丰厚,但周县令隔三差五便有赏赐,加上替镇上几家商号解决了些账目纠纷,又得了不少谢礼。
可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能说日子过得滋润,不至于再为吃饭抓药发愁。
但要花一大笔钱去赎当物,尤其是被掌柜坐地起价之后,对他们现在的生活来说,还是很吃力的一笔开销。
温书言看着卫君临身上那件灰蓝色的粗布衣裳。
这件衣服他穿了快一个月了,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而自己的衣裳倒是换了好几件新的,都是卫君临去衣店买的上好的料子做的。
卫君临把钱都花在他身上了,自己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添。
“有没有钱是为夫要考虑的事。”
卫君临接过那只玉镯,握住温书言的手腕,将镯子重新套了上去。
“言言不需要为钱而烦恼。”
他又拿起那支簪子,转到温书言身后,将他的头发拢了拢,松松地挽了个髻,把簪子插进去固定。
挽好了,他站到前面来,端详片刻,伸手把簪子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又理了理温书言鬓边的碎发。
然后他退后半步,看着自己的夫人,淡青色的春绸衬着苍白细腻的皮肤,头发半挽着,银簪在日光下闪着微光,腕上的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脸上被养出了肉,现在坐在竹榻上,手里拿着书,歪着头看他,整个人矜贵又漂亮。
不再是之前灰扑扑无精打采的模样了,卫君临终于满意地点头。
“好看。”
他俯下身,在温书言的脸颊上落了个轻吻,“不要再卖了,嗯?”
“好,不会了。”
暖洋洋的下午,两个人就坐在树下。
桂叶正浓,洒下来的阳光碎成了满地金斑,随着风晃来晃去,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温书言靠在卫君临肩头,把书放在卫君临身上当支架。
卫君临坐在旁边,一边翻书,一边剥好的枇杷递到温书言嘴边。
风一吹,桂花树沙沙地响,把那股清甜的香气送过来,一阵一阵的,若有若无。
温书言闻到花香,从书页上抬起眼。
刚好有一阵风从墙头翻进来,吹动了卫君临高束在脑后的马尾。
他偏头看,卫君临那张侧脸在斑驳的树影里明明灭灭,凤眼低垂。此刻正专心地剥着枇杷,神情松弛舒展。
温书言的心微微一动,他其实一直想问一个问题。
“夫君,”他合上书,轻声开口,“你位高权重,这么久不回朝堂,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