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23)+番外
“福安。”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青禾。”
也没有人回答。
沈安闭上眼睛。他想起来了,福安和青禾被调走了,现在偏院只有他一个人。不,还有门口偶尔路过的巡逻士兵,但他们不会进来。这座偏院像一座孤岛,而他是岛上唯一的人。
沈安没有喊人。他上辈子就学会了,病了就躺着,疼了就忍着,忍过去了就好了。忍不过去就……就拉倒。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进了黑暗里。身体在发烫,但手脚冰凉。他把手夹在腿中间取暖,脚指头蜷着,像一只被冻僵的小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安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敲门。
“殿下?殿下您在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不是青禾。沈安想回答,但嘴巴张开了,声音却没有出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沈安不认识她,但看到她的脸,恍惚觉得有点像之前那个给他石榴吃的赵管事。
“殿下,奴婢是厨房的李嫂子,管事先前说殿下这两天没去领饭,让奴婢送过来……”李嫂子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变了,“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沈安想说没事,但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嫂子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沈安的额头。她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裂口,但触碰到沈安额头的一瞬间,她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老天爷啊,这么烫!”李嫂子的脸都白了,“殿下您发烧了?烧了多久了?”
沈安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李嫂子赶紧把被子掀开一点,看到沈安身上压了三四层衣服,还有一双靴子。她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殿下您怎么不叫人呢?这烧得跟火炭似的,再烧下去人要烧坏的呀!”
沈安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想说“我没事”,但嗓子发不出声音。他只好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李嫂子的手背,像是在说“别担心”。
李嫂子的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她在这王府当差十年了,什么主子没见过?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烧成这样了,不哭不闹不叫人,还反过来安慰别人。
“殿下您等着,奴婢去叫人!”李嫂子放下食盒,转身跑了出去。
沈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眼皮好重。
重得像灌了铅。
李嫂子跑出去之后,沈安就失去了意识。是真的烧过去了。整个人像被丢进了一个大火炉里,四周都是红色的、滚烫的,他想逃,但找不到出口。恍惚中,他听到有人在喊“殿下”,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座山。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多人,很乱。
有人把他扶了起来,有人往他嘴里灌苦涩的药汁,有人用凉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沈安被折腾得想吐,但又吐不出来。他想说“别弄了,让我睡一会儿”,但嘴巴不听使唤。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烧得太厉害了,再晚一天就危险了。”
“这偏院连个炭盆都没有,这是要冻死人啊。”
“嘘,小声点,别乱说话……”
声音渐渐远了。
沈安又沉入了那个红色的、滚烫的梦里。
李嫂子跑去叫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福安。她在王府做了十年,知道谁是沈安身边的人。但她找了一圈,没找到福安,只找到了福安的一个同乡小太监,叫小顺子。
小顺子听李嫂子说完,脸都白了,撒腿就往前院跑。
但他没有去找福安,因为他知道福安被调去前院了,去了也见不着。他跑到了议事厅门口,被侍卫拦住了。
“干什么的?”
“小的、小的要见王爷!”小顺子上气不接下气,“偏院的殿下病倒了,烧得厉害,求王爷派个太医去看看!”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
“王爷在议事,不让任何人打扰。”
“可是殿下的病——”
“说了不让进,听不懂吗?”
小顺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他不敢硬闯。他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他跑去找了孙太医,就是之前给沈安看过胃疼的那个老府医。孙太医听了,二话不说拎起药箱就往外走。
“带路。”
小顺子带着孙太医一路小跑到了偏院。孙太医进门的时候,沈安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嘴唇干裂,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在被子里微微发抖。
孙太医把了脉,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受了风寒,加上之前胃病没好全,身体太虚了,烧成这样也没人管?”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