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22)+番外
他没有哭。
但他在被子里缩了很久。
福安和青禾不在身边,沈安开始做一些自己以前不会做的事。自己去厨房打水,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屋子。他不会洗衣服,把皂角放多了,泡沫从盆里溢出来,流了一地。他也不太会烧炭盆,有一次炭没烧透,差点中了炭毒,头晕眼花地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又开始忘记吃饭。没有人提醒他,他就不想起来。有时候饿过头了,胃疼了,才想起来今天好像还没吃东西。然后他会披上衣服,走过那条长长的、没有灯的回廊,去厨房找吃的。厨房夜里不开火,他只能找到一些冷馒头和剩菜。
有一次他找到了一碗剩的银耳羹,已经凉透了,凝固成一块半透明的冻。沈安用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的,但冰凉。他想起了之前那碗热乎乎的、冒着白气的银耳羹,想起那是谁送的,想起当时自己端着碗低着头假装是被热气熏了眼睛。
沈安把那碗凉的银耳羹吃完了,把碗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回了偏院。路上没有月亮,天很黑,他摸着墙走,脚下踩到一块碎砖,差点摔倒。
他站稳了,在黑暗里站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屋子,他脱了外衣,缩进被子里。被子已经不太暖了,因为炭盆的炭用完了,他忘记去领了。沈安把被子裹紧,蜷成一个球,身体微微发抖。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很轻。“有被子就不冷。”
“有馒头就不饿。”
“能活着就行。”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像一声叹息,消失在黑暗中。
沈安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霍青默许的。不,应该说,是霍青亲手推动的。
密使来的那天,带来了一封密信。信上写着,北境军中,有内应。皇帝安排在霍青身边的人,不止一个。密信末尾附了一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霍青的心里,“二皇子沈安,或与内应有联络。”
霍青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他知道这可能是皇帝的离间计,故意让他在沈安和北境之间做选择。但他不敢赌。北境十万将士的性命,不能建立在一个“可能”上。他不能因为自己对那个小傻子的喜欢,就赌上整个北境。
所以他把沈安送走了。送得远远的,偏院,东院,前院,越远越好。他让人削减沈安的份例,调走福安和青禾,让所有人都以为王妃失宠了。这样,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放松警惕。这样,他才能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
霍青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坐在书房里,面前堆着厚厚的公文,手里握着笔,但一个字都写不下去。窗外又下雪了。他想起沈安第一次看到雪的样子,想起他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说“青禾你看”,想起他头发上落满雪花、鼻尖冻得通红还傻乎乎地笑的样子。
霍青把笔放下,闭上眼睛。他告诉自己,这是暂时的。等他把内应全部清除,等北境安全了,他再把沈安接回来。到时候他会解释,会道歉,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他。然后他会把那个小东西按进怀里,把他冻得通红的手塞进自己胸口,给他暖。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只能等。
霍青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公文。他的手很稳,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不乱。
但如果有人靠近,就会看到,那张纸上,滴了一滴墨水。
不大不小,刚好落在“安”字的旁边。
第12章 病重
偏院的冬天,比沈安想象的要冷得多。
炭盆里的炭早就烧完了,沈安忘记去领,也懒得去领。领炭要去前院的库房,要走过那条长长的回廊,要在那些下人的目光底下低着头走过去。他不想。
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冷。沈安把所有的衣服都压在了被子上,甚至连那双还没穿过的靴子都压在了脚边。他缩在被窝里,身体蜷成一个小小的球,只有鼻尖露在外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散。
他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不是没有吃的,是吃不下。胃里翻来覆去地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他趴在床边干呕了几次,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倒是被呛了出来。沈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告诉自己那不是哭,是呕出来的。
第三天早上,沈安发现自己起不来了。
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个关节都在疼。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很烫。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贴在他额头上的烫。
发烧了。
沈安躺在被窝里,盯着屋顶的房梁。房梁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一直裂到那头,像一个歪歪扭扭的闪电。他之前没有发现这道裂缝,因为以前他有力气抬头,现在他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