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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21)+番外

作者:春似火 阅读记录

十一月,北境下了一场大雪。

雪下了三天三夜,堆了半人高,把整个王府埋成了一座白色的城堡。沈安被困在东院出不去,每天趴在窗户上看雪,看得眼睛都花了。

第四天雪停了。沈安正在院子里扫雪,福安从前院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京城来人了。”

沈安握着扫帚的手顿了一下。京城。自从离开那个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京城了。那里的人和事,都像上辈子的记忆一样模糊。但他知道,京城来的消息,从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来的是什么人?”沈安问。

福安压低声音:“是个密使,带了皇上的密旨。王爷在议事厅接见,不让任何人靠近,连亲随都被赶出来了。奴才觉得……不太对劲。”

沈安把扫帚靠在墙上,拍了拍手上的雪。“跟我有什么关系?”

福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当然觉得有关系。皇上派密使来北境,能有什么好事?上次皇上把殿下送来和亲,是为了羞辱王爷。这次密使来,说不定又是冲着殿下来的。但他不敢说,说了只会让殿下担心。

沈安看着福安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追问。他转身回了屋,坐在那把铺了棉垫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他不知道密使来干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不是好事。

一直到傍晚,霍青都没有出现。晚饭是青禾去厨房端的,两菜一汤,比平时少了一个菜。青禾回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

“厨房的人说,王爷吩咐的,以后殿下的份例减半。”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沈安正在用那双银丝筷子夹菜,听到这话,筷子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夹了。他把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份例减半。什么意思?是他做错什么了?还是霍青又听到什么了?沈安不知道。他也不打算问。问了,答案不一定是他想听的。不问,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青禾的眼眶红了,但咬着嘴唇没说话。福安站在门口,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那天晚上,霍青没有来东院。不,应该说,从那天起,霍青就不来了。没有姜汤,没有银耳羹,没有掖被角的手。什么都没有了。沈安每天照常起床、吃饭、发呆、睡觉,生活像一台被人上了发条的钟,按部就班地走,但发条在一天一天地松。

十二月初,事情变得更糟了。

沈安被通知,从东院搬到王府最角落的一个偏院去。东院虽然偏,但至少有阳光。偏院朝北,一年到头晒不到太阳,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沈安站在偏院的门口,看着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和门上破了一个洞的窗纸。

“比我的出租屋还差。”他小声说。福安和青禾没听清,问他说的什么,沈安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他走进去,把包袱放在床上,开始铺被子。被子还是那床绣着小鹿的被子,是霍青送的。沈安把它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尾。

他没有抱怨。从偏院到厨房,要走很长一段路。沈安每天自己去端饭,因为福安和青禾被调走了。说是“借调”,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把殿下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支开。

第一天,沈安自己去厨房端饭。厨房的管事看到他,脸上带着假笑:“殿下怎么亲自来了?奴才让人送过去就是了。”沈安说不用,自己能行。管事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然后给他打了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比之前又少了一半。

沈安端着托盘往回走。路上碰到几个王府的下人,他们看到沈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行礼,但沈安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背后扎来扎去。他在王府待了快两个月,认识他的人不多。但他端着一个托盘,穿着明显不是北境风格的浅色衣裳,在这座灰黑色的王府里,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瓷娃娃。

有人在小声说话。“就是那个和亲来的……”“听说得罪了王爷……”“也是可怜……”

沈安听到了,但假装没听到。他低下头,快步走过那条长长的回廊,步子很小很快,像一只被狗追的猫。

回到偏院,沈安把托盘放在桌上,看着那碗粥、那个馒头、那碟咸菜。他开始喝粥。粥是凉的,米粒沉在碗底,汤水寡淡,像刷锅水。沈安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把馒头掰成小块泡进粥碗里,把最后一点汤汁都蘸干净。

吃完,他把碗筷洗了,放回厨房,然后回到偏院,缩进被子里。

被子里有那床小鹿被子的味道。沈安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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