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35)+番外
他收拾好药箱,转头对守在门口的小厮说:“烧退了就没事了。伤口别沾水,每天换一次药。醒了让人去前院禀报一声。”
小厮应了。
孙太医拎着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那人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床上的人叫林清许。
江南人氏,家中世代读书,父亲是个不得志的秀才,一辈子没中举,把希望全压在儿子身上。林清许争气,十六岁中了秀才,十九岁中了举人,本可以去京城考进士,但他没有去。因为那年家乡发了洪水,田地淹了,房子塌了,父亲死在洪水里,母亲受了惊,一病不起。
他留在家里照顾母亲,一照顾就是三年。母亲还是没有留住,今年秋天走了。林清许把母亲葬在村后的山坡上,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了一本书,往北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听说北方在招人,有活干,有饭吃。
走到北境的时候,遇到了雪灾。钱花光了,衣服破了,吃的没了。他在雪地里走了三天,最后倒在了北境城外。巡逻的士兵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冻得神志不清了,但手里还攥着一本书。
那本书是《诗经》,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林清许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愣住了。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清许转过头,看到一个穿铠甲的男人站在床边。那人很高,肩膀很宽,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浓眉大眼,嘴唇厚实。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窗口透进来的光挡了一大半。
林清许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
那男人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他没有递到林清许手里,而是一只手托着林清许的后脑勺,一只手把杯子送到他嘴边。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水没有洒出来一滴。
林清许喝了半杯水,嗓子润开了。
“这是哪儿?”他问,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
“北境王府。”那男人回答,声音低沉浑厚,像擂鼓。
林清许的瞳孔缩了一下。王府。他在路上听人说过北境王府,说里面的主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战神,说他的铁骑踏遍北疆无人能敌。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抬进这个地方。
“是你救了我?”林清许问。
那男人摇了摇头。“巡逻的士兵发现你的。我刚好路过,就把你带来了。”
“你是谁?”
“周远山。北境王麾下副将。”
林清许看着周远山的脸,看着他浓密的眉毛、挺拔的鼻梁,像一块被河水冲刷过的石头,粗糙但耐看。
“谢谢周将军。”林清许说。
周远山摆了摆手。“别叫将军,叫周副将就行。”
他在床边坐下来,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像是不堪重负。他坐下来之后,房间都显得小了一些。
“你是读书人?”周远山问。
林清许愣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
周远山指了指床头。那本《诗经》被放在枕头旁边,书页已经卷了边,封面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林清许把它捡回来的时候,书已经湿了半边,他用体温一点一点地把它焐干。
“那本书,”周远山说,“被你翻烂了。”
林清许低下头,手指碰到书的封面,指腹摩挲着卷起的书角。“这是我爹留给我的。”
周远山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到林清许的肩膀处。动作不太熟练,掖得一边高一边低。
“好好养伤。”周远山说,“伤好了再说以后的事。”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大,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响,像战鼓的鼓点。
林清许听着那脚步声远去,低头看了看枕边的书。他把书拿起来,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清许吾儿,读书明理,做人正心。”是父亲的笔迹。林清许把书合上,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被子很暖,床很软。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第19章 字帖
沈安第一次见到林清许,是在偏院的客房里。那是灾民进城的第三天,沈安让福安去打听那个被救回来的书生怎么样了。福安回来说人已经醒了,伤还没好全,一个人在客房里躺着,没人说话,怪冷清的。
沈安想了想,端了一盘点心过去了。
客房的门半开着,沈安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床上坐着一个人,瘦得厉害,颧骨高耸,手腕细得像枯枝。他正靠着床头看书,书页泛黄卷边,被他用指尖轻轻压着。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几天没睡过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