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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34)+番外

作者:春似火 阅读记录

“王府施粥的粥棚在哪儿?”

福安愣了一下。“城南门口,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沈安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出那件最厚的棉袄。“我想去看看。”

福安的脸色变了。青禾的脸色也变了。“殿下,使不得。那地方又冷又乱,您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奴才们担待不起。”

“我就是去看看。”沈安把棉袄穿上,又在外面套了一件斗篷,“看一眼就回来。”

福安还想拦,但沈安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回头看福安一眼,眼神安安静静的。福安知道,殿下平时软乎乎的,什么都行,但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福安叹了口气,抓起一件厚大氅追上去。“殿下穿上这个,外面风大。”

城南的粥棚搭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三间棚子,一口大锅,锅里煮着稠稠的米粥,热气蒸腾,在冷风里凝成一团白雾。施粥的是王府的几个管事,排队的灾民弯弯曲曲地拉了一条长龙,从头看不到尾。

沈安站在远处,没有靠近。他裹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一双眼睛。福安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盯着四周的人。

灾民们排着队,一步一步往前挪。最前面的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手背上全是冻疮。后面跟着几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裹着看不出颜色的棉被,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哭声。再后面是几个年轻男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站在那里像几根快要折断的枯树枝。

沈安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光着脚站在雪地里,脚趾冻得发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两只手捧着刚领到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粥很烫,她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吹好几下。

沈安的眼睛酸了一下。他想走过去,被福安拉住了。“殿下,那边人多,不安全。”

沈安站住了。他知道福安说得对。他去了能做什么呢?他什么都不会,不会治病,不会施粥,不会搭棚子。他去了只会添乱。

沈安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脚底板被冻得发木。然后他转身往回走,步子很快,福安差点没跟上。

回到东院,沈安让青禾把他衣柜里那些不常穿的衣服找出来,叠好,打成一个包袱。他又从床底下翻出自己攒的一些碎银子,那是他每月的份例没用完剩下的,不多,但够买些东西。

“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青禾问。

沈安把碎银子包进帕子里,塞进包袱最底层。“给他们送去。”

青禾没有拦。她帮沈安把包袱系好,又在里面塞了几双厚袜子和一包点心。

下午,沈安让福安把包袱送到了粥棚。他没有亲自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去了那些人会紧张。他让福安跟管事说,这些东西是王府一个“闲人”捐的,不用说是谁。

福安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殿下,王爷在议事厅见一个人,听说是个难民,从南边来的,身上有伤,被巡逻的士兵在城外捡到的。”

沈安正在叠衣服,手停了一下。“难民?怎么送到王府来了?”

“听说那人不太一样。士兵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穿着书生的衣裳,虽然破了,但料子不差。手里还攥着一本书,死活不肯撒手。人已经昏过去了,士兵不知道怎么办,就抬到王府来了。”

沈安想了想。“他现在在哪儿?”

“偏院的客房。孙太医在给他看诊。”

沈安“哦”了一声,继续叠衣服。他沈安放下手里的衣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白的天。雪花又开始飘了,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就不见了。

他想起偏院的那个雪人,早就化没了。雪人化了,春天就快来了。但春天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北境还在下雪。城外那些人还在挨饿受冻。

沈安把窗户关上,回到桌边,铺开纸,拿起笔。他写了一行字:“可以教我怎么施粥吗?”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工整多了。他把纸折好,让福安送到前院去。

他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

但福安知道送给谁。

偏院客房里,孙太医正在给床上的人换药。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瘦得像一把干柴。他的脸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左手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皮肉外翻,已经化脓了。

孙太医皱着眉头,用镊子夹着棉球清理伤口。床上的人没有醒,但在昏迷中紧紧皱着脸,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这孩子,遭了多少罪。”孙太医叹了口气,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用纱布一层一层地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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