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被北境王宠上天(61)+番外
林清许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你回你的屋子,谁照顾你?你连碗都端不稳。”周远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在这儿待着。好了再走。”
林清许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子上绞在一起的手指。他想说“不用照顾”,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字。“好。”
周远山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床褥子,铺在床边的地上。又把被子抱过来,叠成一个方块,当枕头。他在褥子上坐下来,试了试硬度,又站起来,加了一床褥子。
“周副将,您睡地上?”林清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椅子睡得不舒服。”周远山在新的褥子上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地上宽敞。”
林清许看着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看着他蜷着腿才能勉强躺平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躺下来,侧着身子,面朝床外,看着地上那个模糊的轮廓。炭盆里的火光照在周远山的脸上,明明灭灭的,把他的轮廓映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林清许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了,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安来的时候,周远山正在喂林清许喝粥。林清许靠在床头,周远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地喂。林清许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每次张嘴的时候都很乖,把勺子里的粥吃得干干净净。沈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他把带来的点心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转身走了。
福安跟在后面,小声问:“殿下,不进去看看林公子?”
“不进去了。”沈安把手缩进袖子里。“有人照顾他。”
福安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又看了看沈安的背影。殿下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看不出昨天差点杀了一个人的样子。
周远山照顾人的方式很粗糙。他不会熬药,把药罐放在炉子上烧到水快干了才想起来。他不会换药,把纱布缠得太紧,勒得林清许的手腕发紫,又拆开重缠。他不会做饭,去厨房端来的饭菜永远是那几样,白粥、馒头、咸菜。林清许没有抱怨。药苦,他喝了。纱布勒得疼,他忍着。饭菜单调,他吃了。周远山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周远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周远山在地上打呼噜,他就听着那个呼噜声入睡,睡得比在客房里还踏实。
第三天晚上,林清许发了一次低烧。孙太医说这是排毒的正常反应,不用吃药,用凉帕子敷一敷就好。周远山端了一盆冷水进来,把帕子浸湿,拧干,敷在林清许额头上。帕子掉了他捡起来,凉了他换水,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夜。林清许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看到周远山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眼睛盯着他的脸,像是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走了。
“周副将。”林清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纸页。
“嗯。”
“您去睡吧。”
“不困。”
林清许伸出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抓住了周远山的袖子。他的手指没有力气,攥不住,只是轻轻地捏着那层粗布的袖口。周远山低下头,看着那只细瘦的、指尖还在发红的手,看着那几根捏着他袖子的手指。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让林清许捏着他的袖子。
过了很久,林清许的手松开了。他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嘴角微微翘着。周远山把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又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飞。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昨天沈安拿着他的剑指着王玉贞喉咙的样子。那把剑他用了快十年,杀人无数,从来没被别人握过。
周远山把窗户关上,转身回到床边,在地上躺下来。褥子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被子有一股樟脑球的味道,不好闻,但暖和。他闭上眼睛,听着林清许平稳的呼吸声,很快就睡着了。
第五天,霍青回来了。他进王府的时候没有回前院,直接去了东院。沈安正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把檀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霍青站在门口。霍青的大氅上全是雪,靴子湿透了,脸上有风吹出来的红印子,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刚从风雪里挖出来的雕塑,冷的,硬的,但眼睛是活的。那双眼睛看到沈安的一瞬间,里面的冰裂开了,露出底下滚烫的东西。
沈安放下梳子,站起来。他走到霍青面前,仰起脸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沈安伸出手,把霍青肩上的雪一片一片地拂掉。雪已经化了,渗进大氅的料子里,留下一块一块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