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保持平静的语气：“可以增加心跳检测，但会增加5%的系统开销。”

顾云峥放下笔，目光终于直接看向黎阳：“值得，安全永远比性能重要。”

这一次的对视比往常短暂，黎阳率先移开视线：“我会修改方案。”

走出实验楼时，黎阳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他需要这种距离感来保持清醒，顾云峥的专业素养无可挑剔，但正是这种游刃有余的完美令人不安。

当晚十点，黎阳收到顾云峥的邮件，附件里是详细的方案补充，每个建议都直指要害，语气专业克制，邮件的最后简单写着：“下周可以安排测试环境部署。”

黎阳回复得同样简洁：“周二下午实验室见。”

关上电脑，夜色已深，黎阳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实验楼依然亮着的灯光，他成功维持了想要的距离，但心里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这种失落很快被理性压制，他需要的是可靠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温暖假象下的危险靠近，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清醒的认知比舒适的错觉更重要。

周二下午两点，黎阳准时出现在实验室，推开门时，他注意到今天的实验室有些不同：平时堆满资料和原件的会议桌被收拾得格外整洁，中央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壶口还冒着热气。

顾云峥正背对着门站在白板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来了？刚泡的龙井，要尝尝吗？"

黎阳的视线在茶具上停留了一瞬，他记得上周随口提过熬夜后想喝点清淡的茶，没想到顾云峥记住了，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澜，但很快就被理性压了下去：可能只是巧合。

黎阳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包，语气平静："谢谢，我们先看测试数据？"

第80章 破冰

顾云峥将一份文档推过来，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远：“你上周提出的容灾方案，我周末做了压力测试。”

黎阳翻阅着文档，不得不承认这些测试做得相当细致，当看到某个关键数据时，他下意识地皱眉："第七页的故障切换机制有问题。"

顾云峥自然地靠近一步，指着数据说："确实，但我发现调整心跳检测间隔可以优化。"

这个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近到可以清晰讨论，又远不至于让人不适，黎阳注意到顾云峥今天换了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清明，他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回技术问题。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期间顾云峥几次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领域，比如提到某个教授有趣的演讲风格，或是食堂新推出的菜品。

黎阳虽然简短回应，但很快又会把话题拉回技术讨论，他隐约感觉到对方在尝试缓和气氛，却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些信号。

顾云峥看似随意地提起："下周三有场分布式系统研讨会，谷歌和亚马逊的工程师都会来。"

黎阳立即被吸引："议题确实很有价值。"

顾云峥的提议很自然："要一起去吗？我们可以分头听不同议题，会后交流笔记。"

这个建议合情合理，黎阳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点头同意，却没注意到顾云峥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研讨会当天，黎阳提前十分钟到场。

他选了个靠前的座位，刚打开笔记本，顾云峥就出现了，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顾云峥将矿泉水推过来："给你带了瓶水，记得你说过下午不喝咖啡。"

黎阳道谢接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茶歇时，顾云峥与其他参会者谈笑风生，黎阳则独自站在窗边整理笔记，但当有人想与黎阳搭话时，顾云峥总会适时出现，巧妙地替他化解社交压力。

回实验室的路上，顾云峥轻描淡写地提起："刚才那个架构师想挖你去他公司。"

黎阳这才恍然大悟，他确实不擅长应付那些热情的邀请，原来顾云峥一直在暗中帮他解围，这份体贴很隐蔽，若不是特意点破，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谢谢。"，黎阳说，这两个字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

顾云峥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其实你现在的工作状态很好，专业又高效。"

黎阳没有立即回应。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石板路上交错，他隐约感觉到，顾云峥在用某种不易察觉的方式靠近，每个举动都经过精心计算，不会让人感到压力，却又无法忽视。

顾云峥适时提议："既然要长期合作，我们可以定个固定时间同步进度。"

黎阳这次没有立即讨论技术细节，而是补充了一句应和道："好，周三晚上可以。"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顾云峥的眼睛，他点点头，不再多言，回到实验室，黎阳对着代码，却难得地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