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怔在原地，顾云峥自嘲地笑了笑："我习惯把事情安排好，但对你好像总是安排不好。"

路灯的光晕里，他看起来难得地褪去了完美外壳，露出属于二十岁青年的笨拙，黎阳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又立即硬起心肠——这种特别对待，说不定也只是他惯用的交际手段。

黎阳转身走进宿舍楼，没有回头："明天见。"

但那个夜晚，他失眠了，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黑暗中相触的指尖，是顾云峥说"安排不好"时微哑的嗓音，更是对未来的恐惧。

他想要独一无二的珍视，又害怕这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幻梦，凌晨三点，黎阳爬起来继续完善病毒模型，只有沉浸在数据里，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纷乱的心事。

然而当太阳升起时，他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模型角落写下了一个缩写：GYZ，黎阳迅速删除了那三个字母，就像试图删除心里萌生的期待。

…………

期末季的Q大校园笼罩在紧张的备考氛围中，黎阳抱着厚厚的参考书从图书馆走出来，十二月的寒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发了几张新家的照片——客厅摆上了新买的沙发，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

母亲在语音里说，声音透着轻快：“你爸这几天在研究真空包装机，说要把几个招牌菜做成方便食品，你放假回来就能尝到了。”

黎阳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呵出一口白气，重生这几年，家里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他现在人在B市上学，但知道父母在家安顿得好，心里就踏实了大半。

黎阳对着手机说：“妈，电商的事我联系了同学，他爸公司可以帮忙做渠道，等我考完试，把具体的合作方案发给你们。”

母亲连忙说：“不急不急，你专心考试，家里现在挺好的，你别操心。”

挂了电话，黎阳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前世的这个时候，父母还在为摊位租金发愁，母亲的病越来越重，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新的责任感：他得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持续下去。

顾云峥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黎阳，这是分布式系统的复习重点，我整理了一份脑图。”

“谢谢。”

黎阳接过U盘，自从上次实验室谈话后，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专业上默契配合，私底下保持距离，顾云峥看了眼手机：“ACM集训队下周开始选拔，你报名了吧？”

黎阳简短应答：“嗯。”

他需要这个比赛成绩，不仅是为履历添彩，更是为未来可能的事业积累实实在在的技术资本，回到宿舍，黎阳打开电脑，先给张浩发了条信息：“期末复习得怎么样？高二进度跟得上吗？”

几分钟后，张浩的回复跳出来：“要死了要死了！物理怎么这么难！阳哥，你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黎阳笑了笑，发过去几个重点题型解析，又补充道：“别光刷题，多想想物理图像。力学那几个基本模型吃透了，八成题都能解。”

张浩很快回复：“明白！对了阳哥，陈峻学长是不是快高考了？前几天在光荣榜上看到他的名字，全市模考前十，太吓人了。”

黎阳这才想起，陈峻现在高三，正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他点开陈峻的对话框，犹豫片刻，发了条信息：“备考顺利，Q大见。”

几乎同时，陈峻的回复就来了：“已保送，数院，等你。”

简洁的六个字，带着陈峻一贯的风格，黎阳放下手机，心里踏实了些，至少这位老对手、老朋友的前路已经明朗。

周末，黎阳没出门，在宿舍里完善ACM比赛的准备，手机震动，是宋泊发来的消息：“黎阳，你之前提到的知识网络构建法，我实践了一个学期，效果显著，这次期末，年级排名进了前五。”

黎阳正要回复，宋泊又发来一条：“另，陈峻保送的事你知道了吧？他让我转告，寒假如果有空，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图论中的极值问题。”

第82章 暖冬

黎阳看着这条消息，仿佛能看到陈峻说这话时平静的表情，即使到了高三最紧张的阶段，他依然在思考数学问题，这种纯粹的学术热情，让黎阳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黎阳回复：“好，寒假联系。”

期末考结束后，ACM集训队的选拔赛在机房举行，五个小时的激烈角逐，黎阳最终以微弱优势排名第一，顾云峥紧随其后，赛后，两人在走廊里碰见。

顾云峥说，语气平静：“恭喜，你最后那道题的优化很精彩，时间复杂度压到了极限。”

黎阳客观评价：“你的解法更通用，牺牲了一点常数，但扩展性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