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突然说：“ACM集训队下周开始集训，需要我帮你一起报名吗？”

黎阳的眉头皱紧：“我不确定有时间。”

顾云峥的语气轻柔但不容置喙：“你的课表我看了，时间刚好，而且，这样的集训对项目有帮助。”

这种不容拒绝的安排让黎阳感到不悦，他讨厌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讨厌有人打乱他精心规划的生活节奏。

在黎阳的认知里，人生应该像他编写的代码一样，逻辑清晰，可控可预测，而顾云峥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无法完全调试的bug，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黎阳最终妥协，但语气冷淡：“随你吧。”，他转身继续看向白板，不再与顾云峥有眼神交流。

讨论结束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黎阳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顾云峥说：“我送你回宿舍吧，顺路。”

黎阳找借口推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实验室：“不用，我去图书馆还书。”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黎阳深吸一口春夜的凉气，他意识到问题比他想象的更严重——顾云峥这个学期的主动程度远超以往，而这种超出常规的接近，正在成为他完美人生蓝图中的一个不确定因素。

更让黎阳警惕的是，尽管他理智上排斥这种不可控的接近，但身体却会对那些不经意的接触产生反应。

这种生理与理智的矛盾让他感到烦躁，也加深了他对顾云峥的戒备，回到宿舍，黎阳打开电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告诉自己，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学业和事业，任何可能分散精力的人际关系都需要谨慎处理，特别是与顾云峥这种聪明而难以预测的人相处，更需要保持安全距离。

然而，当他试图专注于代码时，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顾云峥站在白板前的侧影，以及那双透过金丝眼镜注视着他的眼睛。

第84章 算法博弈

黎阳烦躁地合上电脑，决定去操场跑几圈，用体力消耗来平复内心的波动，这个夜晚，黎阳在跑道上一圈圈地奔跑，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统统甩在身后。

他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保持距离，终有一天能够将这段关系重新纳入可控的轨道，却不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注定会破土而出。

…………

ACM-ICPC集训在开学第二周正式拉开帷幕，每周三晚上和周六全天，校队成员和预备队员都会聚集在计算中心的专用机房，进行高强度的算法训练和团队模拟赛。

黎阳提前十分钟到达机房，刻意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他刚打开笔记本，顾云峥就走了进来，目光在机房内一扫，径直走向他，极其自然地将背包放在了黎阳旁边的座位上。

顾云峥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个位置视野不错。”

黎阳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他感觉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空间瞬间被入侵了。

集训教练是计算机系一位以严格著称的副教授，他简单讲解了本次集训的规则和目标后，便直接在大屏幕上投放了第一道模拟赛题——一道结合了动态规划和状态压缩的复杂题目。

“两人一组，一小时解题。现在开始。”

机房里瞬间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黎阳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开，迅速投入到题目中，他习惯先独立审题、构建模型，这是他保持思维独立性的方式。

五分钟后，黎阳已经在草稿纸上勾勒出大致的状态转移方程，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顾云峥，发现对方也刚刚停下笔，似乎也已有了思路。

顾云峥率先开口，声音压低，确保不打扰他人，但语气是肯定的陈述，而非询问：“DP，状态用二进制表示集合。”

黎阳心中微凛，顾云峥的判断与他完全一致，这种思维上的同步，既让他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又让他警惕——这个人对他的思维模式太过了解。

黎阳简洁回应：“嗯。但状态数会爆炸，需要优化。”，目光仍停留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刻意避免眼神接触。

“可以尝试用滚动数组，或者寻找冗余状态进行剪枝。”

顾云峥一边说，一边已经动手开始在代码框架里定义数据结构，他的行动力极强，一旦确定方向便会立刻执行。

黎阳没有反对，这确实是可行的思路，两人开始分工，黎阳负责细化状态转移和剪枝优化，顾云峥负责代码实现和边界情况处理。

整个过程，黎阳都尽量言简意赅，只讨论必要的技术细节，身体也下意识地偏向远离顾云峥的一侧。

然而，顾云峥的存在感却无处不在，他会敏锐地察觉到黎阳在思考某个难点时无意识轻敲桌面的小动作，然后适时地递上一张写有提示公式的草稿纸；他会在黎阳刚觉得口渴时，将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轻轻推到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