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简短地回答，眼睛没离开屏幕：“可以。”

顾云峥的安排高效合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这种一切尽在对方掌握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比赛开始，题目果然极其复杂，需要构建一个多层图模型，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几何计算。

黎阳迅速沉浸到问题中，大脑高速运转，他很快有了一个初步构想，但其中涉及的一个几何判定环节存在模糊性，可能导致精度问题。

他正在皱眉思考，一张写满公式和示意图的草稿纸轻轻推到了他手边，是顾云峥，他甚至没有看黎阳，目光仍盯着自己的屏幕，仿佛只是随手递了个东西。

顾云峥的声音很低“用射线法配合浮点容错，可以解决你担心的那个交点判定问题，参考思路在纸上，你看看是否可行。”

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顾云峥又一次精准地预判了他卡壳的点，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被看穿的不适感，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思路清晰，方案可行，甚至比他刚才想的更优雅。

黎阳压下心里的波澜，将草稿纸推回中间“可以，按这个思路，我细化模型，你开始搭建基础代码结构。”

“好。”

顾云峥接过纸，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黎阳的手背，动作快得像是幻觉，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进入了高效的合作状态。

黎阳不得不承认，和顾云峥合作是极其顺畅的，他们的思维能在同一个频道共振，顾云峥的代码能力极强，能将他抽象的算法思路精准无误地实现，甚至还能提前考虑到一些他忽略的细节。

在一次调试中，黎阳为了看清屏幕上的报错信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几乎同时，顾云峥也侧身过来查看，两人的手臂在狭窄的空间里轻轻相碰。

黎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动作大得让旁边的队员都侧目看了一眼，顾云峥的态度却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若无其事地指着屏幕：“这里的数组越界了，我马上改。”

黎阳抿紧嘴唇，内心警铃大作。这种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靠近，比直白的邀请更让他难以招架。

他重新坐直，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解题中，用思维的壁垒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比赛结束，他们组再次以优异的成绩完成。

教练特别表扬了他们算法实现的健壮性和效率，解散后，黎阳立刻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第一时间离开。

顾云峥叫住他，晃了晃手机：“黎阳，下午四点的复盘，别忘了，我看南区图书馆三楼的讨论区有空位，比实验室安静，更适合讨论。”

他又安排好了，连地点都换了，一个更安静、更半封闭的空间，黎阳几乎能想象到那种环境下，两人独处一室讨论问题的压迫感。

黎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下午可能有事。”

顾云峥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不会太久，一小时足够，沟通效率是团队赛的关键，我们需要找到更高效的协作模式，避免不必要的内耗。这也是为了整个团队的成绩。”

又是这套无可挑剔的逻辑，为了团队，为了效率，黎阳发现自己再次被堵死了所有退路，他如果坚持拒绝，反而显得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黎阳几乎是咬着牙答应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知道了。四点，南区图书馆。”

下午三点五十分，黎阳提前十分钟到达南区图书馆三楼的讨论区，这是一个用玻璃隔开的小空间，确实比实验室安静私密。

他选了一个背对门口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试图在顾云峥到来前进入工作状态。

三点五十八分，顾云峥准时出现，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在黎阳手边：“美式，双份糖。”

黎阳盯着那杯咖啡，没有动，顾云峥连他讨论时喜欢喝什么都知道。

顾云峥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神情专注，直接切入正题：“开始吧，上午的模拟赛，我们在第三个问题的沟通上出现了三分钟的延迟，我认为问题在于……”

第86章 心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顾云峥的表现专业得无可挑剔，他精准地指出了几次沟通中的微小滞后，分析了原因，并提出了改进建议，整个过程逻辑清晰，目标明确，完全围绕提升团队效率展开。

黎阳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一些，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顾云峥确实只是个追求极致的完美主义者，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项目成功。

复盘结束，顾云峥合上电脑，语气轻松了些：“问题明确了，下次注意就好，你的算法设计一直很出色，只要我们配合再默契点，今年冲击区域赛冠军很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