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时间轴：“都是可以解决的工程问题。”

黎阳感到眼眶发热，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被彻底理解、被坚定托举的震动，顾云峥没有说我支持你，他说的是这是正确的选择；他没有说我会等你，他说的是我们可以这样跨越距离。

黎阳深吸一口气，也切入了工作状态“那公司这边，我走之前会把核心架构文档写完，再完成两轮技术培训，异构计算的预研思路我会整理成详细手册，标注好每个可能的发展方向。”

顾云峥点头：“嗯，A轮融资在你离开前应该能完成初步协议，产品第一个版本的上线时间可以稍微后调，确保你参与关键节点的评审。”

他走回自己座位，在日历上做了几个标记：“另外，你过去之后，我们需要建立固定的同步机制，每周一次技术同步，每天有代码提交日志的自动汇总……”

黎阳立刻接上：“我可以写个脚本，把实验室的进展和公司的需求做关联分析，生成可视化报告。”

顾云峥抬眼看他，眼里有了笑意，那种很淡的、但真实的暖意：“好，那这部分的开发就交给你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转变了，从小心翼翼的情绪试探，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并肩解决问题的节奏。

太平洋依然宽阔，但已经被分解为航班时刻、签证流程、同步协议和代码仓库。

黎阳忽然叫他的名字：“云峥。”

顾云峥从日历上抬起视线：“嗯？”

黎阳这次用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你会想我的。”

顾云峥静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当然会。”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如何准确表达：“但想念可以转化为生产力，比如，为了按时完成工作以便飞过去见你，或者，为了在你回来时有更好的成果可以分享。”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把情感也纳入了效率体系，黎阳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角那点湿意终于化作真实的笑意。

黎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顾云峥画的时间轴旁添了一个新的标记：“那说定了，每个月至少一次，不管多忙。”

“至少一次。”

顾云峥也走过来，在黎阳标记的旁边签下自己名字的缩写，这是他们确认技术方案时的习惯。

两个人的笔迹并排而立，像某种契约，窗外，城市完全沉入睡眠，办公室里只剩下两盏台灯和满墙的技术图表。

这个深夜，他们完成了一个重要的架构设计，不是软件的，而是关于他们未来一年的生活。

顾云峥关掉台灯：“好了，既然方案定了，剩下的就是执行问题，现在……”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一分，你需要休息，明天还有一点工作需要收尾才能休息。”

黎阳保存好所有文件，关机：“嗯。”

他们一起收拾东西，关灯，锁门，电梯下行时，顾云峥很自然地将手搭在黎阳后腰。

街上空旷寂静，顾云峥带着黎阳往停车场走去，他忽然开口：“去了那边，遇到任何难题，随时可以打给我，时差不是问题。”

黎阳看着他的侧脸，顾云峥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与人说话却不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没有戳穿顾云峥，只是把手搭在了腰间的那只手上：“我每天都会有空闲的时间，那个时候我会想你。”

顾云峥很浅很淡的笑了一下：“这种时间加起来一定不多。”

黎阳握住那只手：“但那是除了代码以外的全部。”

顾云峥停住脚步，把黎阳按进自己的怀里，用大衣完全包裹住他，然后俯下身吻在了黎阳的鼻尖上：“阳阳……宝宝……我很贪心的，我要更多……”

黎阳闭上眼睛，任由对方将自己裹住，没有反抗，他知道顾云峥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真让他索取更多，他反而是不敢下手的，顾云峥看起来成熟稳重，内心却十分柔软重情。

今晚的事情对他来说，其实打击不小，只是顾云峥做不出为了自己阻拦爱人前程的行为，所以表演着理性的样子不让黎阳难过罢了。

顾云峥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挣扎，牵着人带进车里，十分钟的车程今晚只开了五分钟，好在凌晨没有车流，卡着限速倒也没有违规。

被摁进床铺里的时候黎阳大脑都没清醒过来，向来小心翼翼不敢下手的顾云峥今天却粗暴的吓人。

两人之间那点身高差此刻被凸显地淋漓尽致，黎阳只听到床头柜抽屉被打开的声音，顾云峥拿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东西。

接着就是摇晃的天花板，从凌晨到日出的光影变换，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什么他会觉得顾云峥不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