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顿了顿：“阿姨，您确定您了解您儿子想要什么吗？”

顾母的脸色变了，她的声音冷下来：“你这是在指责我？我养了他二十多年，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当母亲？”

黎阳摇头：“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您说顾云峥将来要承担责任，可他现在已经在承担责任了。”

“工作室的责任，团队的责任，对他自己的责任。前阵子被人挖墙脚，他一个人跑了好几趟去谈新的人选。”

“晚上回来还得安抚团队情绪，这些他都没跟你们提过吧？他承担得很好，比很多同龄人好得多，至于您说的那种责任——”

他迎上顾母的目光：“那是您认为他应该承担的，不是他自己选择的。”

“你！”

顾父终于出声，打断了妻子，他看向黎阳，目光里带着审视：“好了，小黎，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挺有道理。”

“但有一件事你可能没想明白，在这个社会里，不是所有事都能按自己的意愿来，我们做父母的，考虑的是孩子长远的路好不好走。”

“你现在觉得感情最重要，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没有家庭、没有孩子，到老了你们怎么办？”

黎阳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阳光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光影，他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

那时候他没遇见顾云峥，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赡养父母……然后呢？然后日子就那么过下去了，不好不坏，平平淡淡，像大多数人一样。

但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的每一天，都跟捡来的一样。

他转回视线：“顾叔叔，您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我和顾云峥聊过，聊得很深。”

“我们讨论过十年后工作室可能发展到什么阶段，二十年后要不要换个城市生活，老了以后谁先走谁送谁——”

他顿了顿：“听起来可能有点傻，毕竟我们现在才二十出头，但这些问题我们确实想过，也想得很清楚。”

顾父问：“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我们选择对方，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不是因为年轻不懂事，而是——”黎阳难得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而是我们发现，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变成了更好的人。”

他看向顾父：“顾叔叔，您和阿姨结婚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这种感觉，一个人能让另一个人变得更好，这种关系，比任何形式的责任都珍贵。”

第120章 僵持

顾父沉默了很久。

顾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咖啡馆的音乐换了一首，是某个不知名的钢琴曲，音符一个一个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顾父终于开口：“你说得挺好，但感情这种事，不是光说得好听就够的，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为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不是为了攀上顾家这个高枝。

黎阳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顾叔叔，这个问题我确实没办法证明，因为证明不了，您可以选择信，也可以选择不信。”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递到顾父面前。

顾父皱眉：“这是什么？”

黎阳说：“工作室的股权结构，刚成立的时候定的，我个人占股51%，顾云峥占股49%，这个比例是他坚持的，因为他是发起人，前期投入比我多，我说这样不公平。”

他顿了顿：“当时他说不行，非要我占大头，吵了好几天，最后各退一步，定了现在这个数。”

顾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件，没说话，顾母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复杂，黎阳收回手机：“您看，不是我防着您儿子，是他防着我吃亏。”

顾父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们工作室上次被挖人，后来怎么解决的？”

黎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说实话：“技术上我顶上了，被挖走那几个人主要负责数据清洗和预处理，他们走了之后，那块的数据就不能用了。”

“我熬了几个通宵，重新写了一套自动化流程，效率比原来还高了15%。后来顾云峥又招了两个实习生，慢慢补上来了。”

顾父追问：“你一个人顶的？”

黎阳点头：“嗯，技术上的事，我比较熟。”

顾父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淡了一些，多了点别的什么，顾母在旁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父又问：“你们那个工作室，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黎阳说：“先把产品打磨好，然后找机会接触投资人，顾云峥已经在谈了，有几家有意向，但还没定，这个领域竞争激烈，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