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点了点头，没再问，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站起来，他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小黎，你回去忙吧，我们明天再跟云峥聊。”

黎阳也站起来，朝两人微微欠身：“叔叔阿姨路上注意安全。”

他叫来服务员结了桌上那四杯没怎么喝的咖啡的账，然后拿起大衣，走出了咖啡馆。

门外，十一月的风有点凉，黎阳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刚才在里面，他一直绷着，现在出来了，才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云峥发来的消息：【出来了吗？怎么样？】

黎阳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回复：【活着。你爸妈在里面，你过来接？】

对面几乎是秒回：【马上到。】

黎阳收起手机，往街边靠了靠，等着，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有点暖。

…………

那天晚上七点，顾云峥敲开了父母酒店房间的门，他进去的时候，顾母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没声音。

顾父在阳台上抽烟，他已经戒了五年，这是又捡起来了，顾云峥把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另一张沙发坐下：“爸，妈。”

顾母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儿子好像变了很多，以前在家的时候，他总是礼貌、克制，做什么事都很有分寸，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但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人，眉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是因为那个人吗？

顾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下午见过了，那个黎阳。”

顾云峥点头：“我知道。”

顾母一愣：“你知道？他跟你说了？”

顾云峥摇头：“没有，但我猜得到，他那人做什么事都有计划，您要见他，他肯定会提前到，会选合适的地方，会穿正式点的衣服，会——”

他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会好好跟您说话，他就是这样，看着冷，其实比谁都认真。”

顾母看着儿子脸上那个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斟酌着措辞：“云峥，你跟妈说实话，你俩……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云峥沉默了几秒，他说：“妈，我跟您讲个事吧，上个月，工作室出了件大事，几个核心成员被对手挖走了，那几天团队都慌了。”

“好几个实习生问我是不是要黄了，我当时压力特别大，因为人是当初我招的，出了这事我得负责。”

顾母问：“后来呢？”

顾云峥说：“黎阳什么都没说，在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更新了核心代码，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

“他已经把整个核心模块重写了一遍，效率比原来还高，他出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是眼神特别亮，想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当时我甚至不敢告诉他核心成员被人挖走的事情，可他那么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指责，也没有怪我识人不清，只是拖着还没痊愈的身体帮我一起收拾烂摊子，告诉我我们一定会挺过去的。”

顾母沉默了。

顾云峥继续说：“我当时就想，这辈子，我认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台上的顾父把烟掐灭，走回屋里。

他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云峥，爸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您问。”

顾父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定，这段感情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你现在年轻，觉得感情大过天，可将来呢？社会上那些眼光，圈子里那些议论，你能扛得住？”

顾云峥和他对视，他的声音很平静：“爸，我从小就知道，您和妈对我期望很高，要考最好的学校，要进最好的专业，要做最有前途的事，这些我都做了，不是因为我想，是因为您们想。”

第121章 面馆

他顿了顿：“但这辈子，我总得有一件事，是为自己做的吧？”

顾父沉默了。

顾云峥继续说：“我不是在叛逆，也不是在跟您们对着干，我就是找到了一个人，让我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真正是我自己，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看向母亲：“妈，您下午见了他，您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跟您想的不一样？”

顾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确实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油嘴滑舌、会讨好人的人，或者是一个紧张局促、没底气的人。

但黎阳两者都不是，他沉稳、坦诚、不卑不亢，甚至在她咄咄逼人的时候，依然保持着那种让人没法反驳的平静。

顾母犹豫了一下；“他说……他说你们讨论过老了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