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组的小周和两个实习生坐在对面工位上，戴着耳机敲代码，偶尔交换几句技术问题。

顾云峥开口：“黎阳。”

“嗯？”

顾云峥顿了顿：“你爸妈那边，是不是该见见了？”

黎阳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顾云峥的语气很平静：“就是字面意思，你爸妈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没见过人，既然我家那边已经见了，你家这边也该见了吧？”

黎阳沉默了几秒，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上次打电话，他妈语气里带着试探，问小顾挺好的吧，他当时只是含糊应了一声。

他知道他妈什么意思：想见，但不敢直接说，怕给他压力，他问：“你想什么时候见？”

顾云峥想了想：“等你这边忙完。方总那边有消息之后。”

“那要是没消息呢？”

顾云峥说：“没消息也见，跟那个没关系。”

黎阳看着他，没说话，顾云峥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怎么了？”

黎阳移开目光：“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敢的。”

顾云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敢什么？见你爸妈又不是上战场。”

黎阳说：“对你来说是，我妈那人，嘴上不说，心里门清，我爸话少，但看人准。”

顾云峥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那我得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顾云峥说：“准备挨考察，跟你见我爸妈一样。”

黎阳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他说：“行，那等方总那边有消息了，咱们回去一趟。”

方总那边的消息，是在第七天上午来的，那天黎阳正在改一个bug，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方总的声音：“小黎啊，我方总，你们那个项目，我这边定了。”

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周二过来签意向书，有没有问题？”

黎阳愣了一下，然后说：“没问题。”

方总说：“行，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到时候细聊。”

挂了电话，黎阳坐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顾云峥的工位旁边，把手机递给他看。

顾云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成了？”

“成了。”

顾云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一把抱住他，黎阳被他抱得有点紧，但没挣开。

技术组的小周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敲代码，两个实习生对视一眼，也跟着低头。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嗡嗡地响，过了好一会儿，顾云峥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黎阳。

“下周二？”

“嗯。”

“那周末回去见你爸妈？”

黎阳看着他，忽然笑了：“行。”

周六早上，两个人坐上了回Q市的高铁，黎阳的老家Q市是二线城市，高铁一个半小时。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农田村庄，再慢慢变成城市的轮廓，黎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顾云峥问：“紧张？”

黎阳说：“有点，你呢？”

“也有点。”

黎阳转头看他：“你看起来不像。”

顾云峥想了想：“装的。”

黎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行，你继续装。”

顾云峥也笑了，握着他的手，没说话，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高铁进站的时候，黎阳透过车窗看见了站台上的两个人影。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爸我妈都来了。”

顾云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站台上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穿着深蓝色夹克，女的围着围巾，正往车厢门口张望。

黎阳站起来，拎起背包：“走。”

两个人下了车，往出站口走，黎阳的父母已经等在出站口外面了，看见黎阳出来，他妈立刻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瘦了。”

黎阳说：“没有。”

他妈坚持：“有。”

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的人身上，顾云峥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叔叔好，阿姨好。”

黎阳的母亲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好，路上累不累？”

顾云峥说：“不累，一个半小时，挺快的。”

黎阳的父亲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四个人一起往外走，黎阳的母亲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黎阳的父亲走在最后，手里拎着黎阳的背包，出了站，外面停着一辆面包车，黎阳认得，是他爸送货用的那辆。

黎阳的父亲说：“上车吧，家里饭做好了。”

黎阳的家在Q市东边的一个老小区里，是那种九十年代末建的六层楼，没电梯，他们家在三楼，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