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看着他：“你也是，别太拼。”

第128章 十二小时

陈峻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黎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图书馆的方向，然后他转身，走进人群里。

那天晚上，黎阳和顾云峥躺在床上，谁都没睡着，顾云峥问：“睡不着？”

“嗯。”

“想什么呢？”

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以后。”

顾云峥侧过身，看着他：“以后怎么了？”

黎阳说：“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顾云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但不管怎么样，咱俩一起扛。”

黎阳没说话，但他往顾云峥那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一些，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很暖。

“顾云峥。”

“嗯？”

“等我回来。”

顾云峥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他说：“废话，不等你等谁。”

二月十四号，早上七点，首都机场，黎阳办好托运，拿着登机牌，和顾云峥站在安检口前面。

周围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举着手机拍照的，广播里一遍一遍播着航班信息，中英文交替。

顾云峥说：“进去吧。”

黎阳没动，他看着顾云峥，忽然问：“你不说点什么？”

顾云峥想了想，说：“到了发消息。”

“就这？”

顾云峥看着他：“不然呢？一路顺风？”

黎阳没说话，顾云峥上前一步，抱了他一下，很轻，很快就松开，他说：“一年，很快的。”

黎阳点点头，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两步，他又回头，顾云峥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然后黎阳转身，走进安检的队伍里，排队，掏证件，过安检。

他一次都没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

十五个小时的飞机，加上转机，黎阳到的时候，当地时间已经是下午，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迎面撞上湿冷的空气。

这边的二月比B市还冷，天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有点疼，他掏出手机，开机，给顾云峥发消息：【到了。】

几乎是秒回：【累不累？】

【还行。】

【去住的地方了？】

【在等车。】

【好。到了发地址给我。】

黎阳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拖着行李箱往出租车等候区走。

周围全是外国人，说着他听得懂但不太习惯的英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看手机，有人拖着行李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黎阳站在队伍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十二个小时前，他还在B市，还在顾云峥身边。

现在他站在另一个半球，周围全是陌生人，出租车来了，司机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黎阳上了车，报了地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窗外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筑，陌生的路牌。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顾云峥发的消息：【好。到了发地址给我。】

他把地址发过去，然后收起手机，车继续往前开，穿过这座陌生的城市。

住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合租公寓，和两个中国留学生合租。黎阳到的时候，室友都不在，他一个人把行李搬进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黎阳站在窗边看了几秒，然后坐回床上，掏出手机。

B市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安顿好了。房间有点小，但还行。】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收拾行李，衣服、电脑、书、还有顾云峥塞给他的那一堆吃的——牛肉干、巧克力、方便面，说是怕他刚来吃不惯。

收拾到一半，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是顾云峥：【睡不着，等你消息。】

黎阳愣了一下，回复：【凌晨三点不睡觉，有病？】

【等你。】

黎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发：【去睡。我这边挺好。】

【真的？】

【真的。房间小了点，但够住。室友还没见到，应该还行。】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那你先收拾。睡醒聊。】

黎阳回了个嗯，把手机放下，他继续收拾行李，但嘴角一直翘着，凌晨三点，不睡觉，等他消息。

这人真是……

…………

接下来的几天，黎阳在倒时差、办手续、熟悉环境，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醒，其实是B市那边晚上六点，顾云峥刚下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