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说：“吃了，你呢？”

陈峻举了举手里的面包：“吃着呢。”

黎阳笑了一下：“你这生活水平，还是这么稳定。”

陈峻也笑了：“走吧，找个地方坐。”

两个人在校园里找了条长椅坐下，十二月的风有点冷，但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峻问：“工作室怎么样了？”

黎阳说：“刚拿了投资，下一步准备推产品。”

陈峻点点头：“挺好，你那技术，不做产品可惜了。”

黎阳看着他，忽然问：“你呢？数学系怎么样？”

陈峻说：“还行，比高中累多了，但有意思。”

“能跟上吗？”

陈峻的语气很平静：“能，就是需要时间。”

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一直是这样。”

陈峻转头看他：“什么样？”

黎阳说：“稳得住，不管外面怎么变，你该干嘛干嘛。”

陈峻想了想，说：“也不是稳得住，就是觉得……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

他看着远处的教学楼，声音很轻：“数学在这儿，我就在这儿，别的地方，去哪都一样。”

黎阳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晒太阳，吹冷风，谁都没觉得尴尬，过了好一会儿，陈峻忽然问：“你那个出国的事，定了？”

黎阳说：“定了，二月走。”

陈峻点点头：“那挺好。”

“就挺好？”

陈峻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想听什么？”

黎阳笑了一下：“行，挺好就挺好。”

陈峻也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回去看书，你走之前再约一次，我请你吃饭。”

黎阳也站起来：“请我吃什么？”

陈峻说：“食堂，三楼小炒。”

黎阳笑了一声：“行，记着了。”

陈峻摆摆手，往图书馆走去，黎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上，大一的数学系新生，眼里只有书和题。

那天晚上，黎阳和顾云峥在工作室吃泡面，两个人的电脑都开着，屏幕上的代码和文档各自运行。

偶尔交换几句工作上的事，偶尔谁也不说话，顾云峥问：“你今天见了陈峻？”

“嗯。”

“他怎么样？”

黎阳说：“还是老样子，天天泡图书馆。”

顾云峥笑了一下：“那挺好。”

黎阳低头吃面，忽然说：“他说我跟你在一起之后，比以前松快了。”

顾云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怎么看出来的？”

黎阳说：“不知道，可能因为我笑得多？”

顾云峥看着他，目光很软：“那你觉得呢？”

黎阳想了想，说：“还行。”

“就还行？”

黎阳头也不抬：“不然呢？非常好？”

顾云峥笑出声来：“也行。”

黎阳没理他，继续吃面，但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工作室的资金到位了，产品推进比预想的顺利，小周的技术进步很快，已经开始独立负责模块。

两个实习生也转正了，团队慢慢稳定下来，黎阳一边带团队，一边准备出国的各种手续。

签证、机票、住宿、课程……一件一件，慢慢落实，一月的时候，他把机票订好了。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那天走，订完机票那天晚上，他跟顾云峥说：“情人节那天走，行吗？”

顾云峥愣了一下，然后说：“行。”

“不觉得晦气？”

顾云峥说：“有什么晦气的，一年后回来，还是情人节。”

黎阳没说话，但他伸手，握了一下顾云峥的手。

…………

临走之前，黎阳又约了几个朋友，张浩一模考完，成绩不错，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飘：“哥，我考了年级前五十！”

黎阳说：“可以，继续保持。”

张浩说：“那必须的，等我考上B市，去你工作室打工。”

“行，说话算话。”

宋泊那边有消息了，拿到了一个不错的offer，准备年后出去。

他说：“黎阳，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到时候找你玩。”

“好。”

陈峻还是老样子，天天泡在图书馆，约他出来吃饭，他说等这周把习题做完，结果习题做了两周，最后还是黎阳去学校找他，在食堂三楼吃的。

陈峻说：“这顿我请，上次欠你的。”

黎阳看着面前的小炒，笑了一下：“行。”

吃完饭，两个人又在校园里走了走，冬天的校园没什么人，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摇晃，陈峻说：“到那边照顾好自己。”

“知道。”

“别熬夜。”

“你也是。”

走到校门口，陈峻停下脚步，他说：“行了，别送了，你回去收拾东西吧。”